青黑 黑子的籃球 忍者ブログ
「 【黒バス】こころのそばに《尾声》(青黑/架空) 」



滚滚热浪裹着聒噪的蝉鸣,透过单薄的玻璃窗将整个房间烘得又闷又热。空气黏腻得像化不开的啫喱,严严实实地堵死了风的去路;窗台上晾着刚洗好的衣物,整整齐齐地挂在晾衣架上,偶尔有一丝凉风吹过、也只是轻轻掀起衣摆一角,转瞬便又恢复了纹丝不动的平静。
蹲在榻榻米上的青峰一手握着螺丝刀,一手抹去从额头滚落的汗珠。才刚过九点,毒辣的太阳就把整个房间烤得发烫,脖子、背脊早已被汗水浸透,大片皮肤又闷又痒;强烈的不适感迫使自己从梦中醒来,迷迷糊糊地望向不远处的电扇,才发现这台老旧电器虽朝着脚尖方向,风叶却纹丝不动,倒是马达转得嗡嗡直响,吵得耳蜗发疼。
“要不是看在马上就要搬走的份上,早就把你这破玩意儿扔了。”
嘀嘀咕咕地抱怨着,青峰将最后一块卸下的风叶小心翼翼的装了回去,拧紧了螺丝;本来就是从二手店淘来的便宜货,零部件老化松动本就不足为奇。套上网罩后,青峰重新按下了开关,呼呼转起来的风叶终于送出了带着灰尘味的凉风,总算吹散了那股闷得人发慌的燥热,不禁令青峰不由自主地眯了眯眼,转身看向了正蜷缩在被窝里的青年。
“哲,醒醒,差不多得起床了。”
“唔嗯……”
一声好似猫叫一样的闷哼飘出了被窝。黑子慢悠悠地从薄薄的毯子中探出了脑袋,懒洋洋地眯着眼睛,赤裸的上身布满了暗红的点点痕迹。揉了揉惺忪的睡眠,一脸迷离的青年好不容易在聚拢涣散的目光,愣愣的望着青峰;过了好一会儿,刚要开口的黑子微微启唇,可当一声怪异又嘶哑的声音从嘴里蹦出来时,两人同时大吃一惊、不约而同地想起了昨晚的风风火火。只见黑子那白净的脸庞顿时涨得通红,急急忙忙钻回了被窝,而按捺不住蠢动的青峰一脸坏笑地掀开了男人身上的薄毯、伸手抚摸上滚烫的脸颊、狠狠亲了一口。
“怎么还害羞啊,又不是第一次了。让我摸摸下面好点没……”
“别、青峰君……!”
三个月的时光匆匆而过,KISEKI的生意依旧红火,然而青峰的名字已渐渐从店里的花名册上消失。尽管男人依旧会出台接客,却不过是陪熟客聊聊天、喝喝酒,这微妙的转变引来不少揣测。有人说他退居二线分管经营,也有人传他被富婆买断包养。事实上,自己只是谈了恋爱;既然志不在此,自然无心接客,甚至变卖了不少礼物家当填补业绩缺口,但青峰觉得这一切都值得。
不安分的大手揉捏着饱满的臀肉,唇瓣厮磨着血红的耳廓;手指悄然没入臀缝的瞬间,怀中的身体微微一颤、而青峰并没有就此罢休,轻柔地抚摸着有些红肿的后穴,怜爱之情油然而生。
“还疼不疼?要不要帮你擦点药?”
“不、不用……”
气喘吁吁的黑子用力推了推自己的肩膀,清秀的脸蛋红扑扑的,像极了熟透的苹果,眼眶里氤氲着一层水汽。
“好热……你让一让、让我先起来……”
“好吧。”
忍不住咬了一口男人那柔软的耳朵,青峰依依不舍地掀开了毯子,将浑身绵软的黑子从被窝里拽了起来,顺势把修好的风扇对准了赤身裸体的青年,弯腰揉了揉他的短发。
“我去拿两块湿毛巾来,擦一擦后赶紧穿衣服吧,不然到了中午外面更热。”
“好。”
就在上周,黑子还清了最后一笔债务。平日省吃俭用攒下的钱、再加上青峰卖掉那些名表换来的现金,凑起来的存款足够两人开启新的生活了。就在还清债务的同一天,黑子给绿间发去消息,正式提出了离职;青峰也紧随其后,给绿间发了一条短信。早有准备的绿间并没有为难两人,却也没有明确表态,只简短回复了一句‘知道了’,便再无下文。
比起青峰,黑子与绿间的往来更为密切,时常能从对方口中打听到些消息。绿间之所以能如此心平气和地接受两人的辞呈,据说是因为赤司有意将KISEKI转让给第三方,而接盘者正是当初与灰崎里应外合、诱骗店内客人申请高利贷的小贷公司老板。对方觊觎这一行当已久,听闻赤司有意转让KISEKI的经营权后,便主动登门示好,甚至三顾茅庐才见到赤司,双方就此达成了初步意向。
——可对方似乎还不知道,店里最赚钱的摇钱树早已有了离开的打算。没了青峰这个台柱子,店铺势必会流失不少客流,届时接盘的那一方只能哑巴吃黄连,亏了钱也没处说理。
不过这些店里店外的糟心事,青峰从来就不关心。自己早已放眼未来,早早便看起了招聘信息,物色新的工作机会,打算先从体力活入手,顺便考取一些执照,拓展机会。
刷完牙、洗完脸;祭拜完三位长辈后,两人携手一起离开了家。艳阳高照,炽热的热浪扑面而来;一路上青峰寸步不离地紧跟在黑子的身旁,两人一同乘着公车、迎着毒辣的太阳,来到了黑子从小生活的地方。
这片社区距离闹市区车程约20分钟,除了几条老旧商业街外,几乎全是小栋住宅,居民大多是发鬓斑白的中老年人,虽然略显冷清,但胜在环境幽静,倒是相当宜居。
“哎呀,这不是哲也吗。”
路过一家杂货店时,一位头发花白、系着围裙的老奶奶出声叫住了两人的脚步。尽管黑子离家已有数年,但这里的住户依旧没变,其中不少人是看着黑子长大的,也清楚这个原本温馨的四口之家曾历经多少不幸与磨难,对这个家庭经历的种种遭遇很是同情。
“好些日子没见你了,怎么突然回来了?”
“智惠奶奶,好久不见。您好吗?”
出于对长辈的礼貌,黑子向对方欠身行了个礼,随即有说有笑的攀谈了起来。而对于青峰而言,眼前的这位老妇人是个彻头彻尾的陌生人;不仅仅是人,这片社区的每一处街景、每一盏信号灯都是那么的陌生,以至于让青峰觉得有些格格不入,只能一动不动的杵在黑子的身旁,安静地听着两人谈天说笑。
“哲也,这位是谁呀?”
老年人通常眼力好,一眼就看出青峰的局促,主动开口问起了自己的身份。闻声、黑子慢慢侧过身,抬眸忘了略显窘迫的青峰一眼,眼中满是藏不住的笑意。
“是我在东京认识的朋友。”
“这样啊。我们一直担心你一个人在东京无依无靠,能够交到新朋友真是太好了呢。怎么称呼呀?”
“我叫青峰大辉,是哲的……朋友。”
老妇人笑着点了点头,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慈祥的神色,莫名令青峰感到心口一热。
“你好啊,大辉君,要和哲也好好相处哦!”
“我们相处的可好了。是吧,哲?”
青峰莞尔一笑,眼里带着一丝戏谑,抬着胳膊轻轻碰了碰黑子的肩膀,而黑子则是满脸无奈地瞥了自己一眼,没有说话。看着男人那满脸恼羞的表情,青峰更是一阵得意,在与老人告别后、忍不住哼起了轻快的鼻歌。
两人沿着社区的步道慢慢走着,刺眼的阳光透过道旁梧桐的枝叶,在柏油路面投下晃动摇曳的光斑。黑子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拐过另一个街角,来到了一家便利店的门前。刚进门,一个中年男子就冲着黑子挥了挥手;他的体态微胖,倒是一头乌黑油亮的背头让他显得相当精神,却也因此多了几分危险的痞气,一看就是在道上混过的,与文静朴素的黑子简直是云泥之别。
“店长,好久不见。”
与诧异不已的青峰截然相反,黑子毕恭毕敬地朝着对方鞠躬行了个礼,语气满是敬重。闻言,立刻走出了收银台的中年男人快步来到了黑子的跟前,粗糙的大手重重拍了拍男人那单薄的肩膀,脸上满是欣慰。
“来了啊,等你好久了。给,这是钥匙,还有水电费的账单,账号都在上面了。”
“非常感谢您。”
音落,黑子从对方手中接过了两把钥匙与一个白色的信封,想必这两个物件都与黑子的房子息息相关。小心翼翼地捧着银色的钥匙,就好像终于找回了遗失多年的宝物;泛红的眼眶渐渐盈满热泪,这些年一路走来的酸甜苦辣、个中滋味,万千思绪难以言表,好在一切都过去了,黑子终于靠这双手拿回了属于自己的一切,不必再像无家可归的浮萍般继续漂泊了。
“这么多年辛苦你了。之后有什么需要随时开口,要是能帮上忙,我一定义不容辞。”
店长心中同样百感交集,不禁由衷感叹道。黑子微微颔首,低头拭了拭眼角,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店长您对我的恩情,我实在无以为报。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今后会努力好好生活的。”
“我看好你,要加油啊。”
“嗯!”
“……”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聊得火热,全程都没有注意到陪伴在黑子身旁的青峰,被冷落的滋味让青峰有些不快,可从黑子的神态与表情不难看出,眼前这位中年人对黑子而言极为重要,自然也就不忍打断两人的谈话了,就这么眼巴巴的等候在旁。
“这谁啊?和你这么熟络。”
刚走出店门,青峰便迫不及待地追问起来,而黑子只是淡淡地回答‘是曾经帮助过我的人’,脚下的步伐忽然加快了几分,抬手指向了位于上坡尽头的一座老房子。
“那里就是我的家了。”
“啊?那个红色屋顶的?”
“嗯。”
顺着黑子指尖的方向望过去,一栋带着小院子的两层老屋安安静静立在树荫里,米白色的外墙涂漆已有些斑驳,露出底下浅灰色的水泥纹理,却并不显破败。木制窗框的边角被岁月磨得圆润;窗台上摆着几盆枯萎的绿植,杂乱的藤蔓懒懒地垂下来。门口的信箱生了薄锈,门柱旁随意靠着把旧扫帚,墙根还生着几朵不起眼的嫩黄色的野花,给这栋沉寂了许久的老屋添了几分生气。
无奈阳光太过刺眼,青峰只能眯着眼睛、观望了好一会儿,一想到这是黑子从小到大生活的地方,心口便莫名泛起一阵柔软的暖意,就连脚下的步伐都不由自主放轻了几分,生怕惊扰了藏在这栋房子里的那些珍贵的旧时光。
“上一位租户搬走时收拾得挺干净的,应该不用花太多时间。”
拿起了门柱旁的那把旧扫帚,黑子踱步来到了院子,青峰紧随其后、从一楼阳台的落地窗户走进了客厅,刚跨进门就闻到一股潮湿陈旧的木头得气味,混着被太阳晒过的青草气,悠悠地钻进了鼻腔里。
“青峰君,能麻烦你去厨房找一块抹布擦一下灰吗?我先把院子里的落叶和杂草收拾一下。”
“好嘞。你忙你的吧,我知道该怎么做。”
说着,青峰搓了搓手、一边哼着歌,一边穿过客厅与走廊来到了空荡荡的厨房,在水槽边找到了一块抹布,又从水槽下方的柜子里找到一个塑料盆、接了半盆清水,从厨房的操作台再到满是刮痕的餐桌;到了擦拭门框时,一道道深浅不一的划痕映入眼帘,使得青峰情不自禁地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指尖顺着划痕轻轻摩挲着,一道比一道高、而最高的那一道划痕还不及自己的胸口,显然是小时候的黑子每年量身高时画下的印记。
看着这歪歪扭扭的线条,青峰忍不住弯了嘴角,脑子里浮现出小小的少年站在门框边,踮着脚仰着头、认认真真让长辈帮忙划下身高线的模样。要是有照片就好了……默默低声自语道,就在青峰完全沉浸在种种浮想中难以自拔时,拿着扫帚的黑子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鸦雀无声的走廊上,若有所思地凝望着青峰。
“这是爸爸给我画的。”
“?!”
平静的嗓音带着笑意,迫使青峰猛地一惊、转过了脑袋,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对方看在了眼里,不由得窘迫地挠了挠后颈。
“是、是叔叔画的啊……挺好,我以前在孤儿院的时候,根本没人在意这些。大家只会相互比身高,可我个子太高了,都没人愿意跟我站一块儿。”
说罢、青峰苦笑着耸了耸肩,本来只是随口带出的往事,没想到真说出口反而带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怅惘。黑子没有说话,只是一步步走向了青峰,与他并肩站在那道门框前,指尖也轻轻拂过那些深浅不一的刻痕。
“我小时候也很喜欢篮球,可因为个子不高,心里特别焦急。那时候每天都喝好多牛奶,有一次还因为喝太多闹了肚子。爸爸一直安慰我,说总有一天我会慢慢长高、慢慢长大。妈妈也是,每天变着花样给我做好吃的,一直鼓励我不要放弃。”
“哲……”
一晃眼,他们竟然已经离开这么多年了。
从未拥有,与拥有过却不得不失去,是截然不同的。青峰是孤儿,自己从未见过亲生父母,更不知亲情是何滋味;可黑子却不同——男人曾在家人的关爱中长大,可无情的车祸与疾病夺走了本该属于他的温馨,这对一个年仅十六岁的少年而言是多么沉痛的打击,直到踏进这间老宅、走进男人的过去,青峰才真正体会到黑子藏在心底多年的孤单与怅然,更对他这份坚韧与勇敢心生深深的钦佩。
饱满的喉结微微动了动,青峰悄悄伸出手、轻轻搭在了黑子的肩膀上。男人的肩膀很窄,隔着薄薄的衬衫能摸到清晰的骨头,感受落在肩头上的温度的黑子转过头冲青峰笑了笑,语气依旧平缓,听不出太多悲伤。
“都过去了。而且我始终觉得,死亡并非生命的终点,‘遗忘’才是。只要心里还念着他们,他们就从未离开,一直都陪在我身边。”
“以后我陪着你,绝不会让你一个人的。”
说完,两人相视一笑,轻柔的吻与蜻蜓点水一般落在黑子的额头,爱意透过肌理落入心池,激起阵阵涟漪。二楼还没收拾呢,我们抓紧时间吧;恋恋不舍地在唇上啄吻了一下,青峰拿过黑子手上的扫帚,一手攥着抹布,眼中盛满温柔的笑意。
“再和说说你小时候的事呗,就当是陪我聊天。”
“好啊。”
小心翼翼的扫去了附着在楼梯的浮尘,一边倾听着那些不为人知的童年往事。黑子的声音回荡在静谧的空间里,明明说的都是些细碎的小事,却一点点在青峰心里拼凑成了完整的少年——喜欢看书,也喜欢运动;不喜欢冲突,却也有着不服输的狠劲。青峰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插两句玩笑,逗得黑子不禁咯咯直笑,原本繁琐、枯燥的大扫除也逐渐变得温馨起来。
打扫完主卧、将畚斗的垃圾倒入了垃圾袋,紧紧打了个结;用手背抹了抹汗的青峰跟随黑子的背影来到了位于走廊另一端的卧室。这是黑子的房间,约莫十来平米,却开着一扇采光极佳的大窗户。浅黄色的墙纸已微微褪色,边角也有些卷起;一张窄旧的木书桌倚着窗边,桌角还沾着一点干掉的胶水印。
“我们以后是不是就睡这间了?”
闻声,黑子不假思索地点了点头,脸颊有些发烫;而还没等男人开口、一时兴起的青峰搂住了那张单薄的背脊,一声‘得买个双人床’,令黑子哑然失笑。
“不然睡不下,还得买个结实点的。”
“……好啊。”
前前后后忙活了整整三个小时,这栋被时光尘埃掩埋许久的老屋渐渐恢复了原本干净清爽的模样,就连空气中浮动的微尘都泛着晶莹的微光。将手上的工具一一放回了一楼的杂物间,黑子低头看了一眼时间,竟已过了两点了;两人只得匆匆离开宅子,用钥匙锁好门,青峰则提着满满两袋垃圾,先一步朝回收点走去,刚扔完垃圾转身,就看见黑子站在自动贩卖机前,手里拿着两瓶宝矿力。
“给,今天辛苦了。”
说着,黑子将冰凉的易拉罐交到了青峰的手中,青峰二话不说、立刻打开罐头,咕咚咕咚的喝起了沁凉的冰饮。
“一会儿直接去澡堂吧。冲个澡,还得回家换套衣服再去店里。”
“喔,听你的。”
两人沿着来时的路往车站的方向走着,一路上不时有邻居跟黑子打招呼,大多是看着他长大的长辈,问起他这些年的情况时、黑子都一一温和作答。青峰跟在男人的身边,偶尔笑着搭两句话,指尖悄悄蹭过黑子垂在身侧的手背,趁没人注意悄悄勾住了他的小指,暗暗享受着这股好似偷情一般的新鲜感。
“你们终于来了。”
冲完澡、换了一套干净的衣服;等赶到店里时,已经临近饭点的时间了。刚踏进大厅,正坐在卡座上的绿间立刻起身,他已经垮着脸、皱着眉,冷漠的语气照旧,可对铁了心要离开的青峰与黑子来说,绿间的态度早已无关紧要。
“赤司在办公室等你们。赶紧去吧,他可没我那么好的耐心。”
“什么?赤司来了?”
语毕,两人面面相觑,一股不祥的预感悄然笼罩心头。虽说早就想过绿间迟迟不回复辞职信,归根究底是因为男人压根做不了主,手握大权的人自始至终就只有赤司一人。下意识咽了口唾沫,青峰向黑子递去一个眼色,而黑子则微微点头回应,两人像在互相壮胆似的深吸一口气,相继跟上绿间的脚步,推门走进了那间逼仄的办公室。
“赤司,人来了。”
“请进。”
“……”
男人依旧彬彬有礼,举手投足间透着家教严谨的从容贵气。干净平整的衬衣没有一丝褶皱,指尖搭着一支银杆钢笔,正时不时在纸上书写着什么。直到青峰与黑子在跟前停下脚步,赤司这才合上手中的册子、转过椅子,双手交握搁在膝头。他明明面带着浅笑,眼瞳里却丝毫不见半分笑意。
“距离上次见面该有一个多月了吧。这段时间真太郎倒是很少来跟我抱怨,我还以为总算能清静些,没想到突然就收到这么大一个‘惊喜’。坐吧,别总站着,都把光挡住了。”
“……”
话音刚落,青峰摆出一副豁出去的架势,一屁股就坐在了沙发上;而黑子则不慌不忙地搬来一把凳子,面无表情地坐下了身。
“你们两人的辞职信我都收到了,理由也猜到了大半。黑子,听说你今天上午去收房子了,一切都还顺利吗?”
“托您的福,一切顺利。”
赤司的态度远不像黑子原先预想的那般咄咄逼人。男人语气平稳,甚至不带任何情绪,可恰恰是这份平静,让他的喜怒更难揣摩,光是想到赤司远在几百公里之外,却对自己的行动了如指掌,就足以让黑子不寒而栗。
见自己如是回答道,赤司微微颔首,指尖有意无意地轻轻敲击着膝头,目光扫过两人紧绷的侧脸,不紧不慢地说道。
“你们不必如此紧张,我今天过来,并非要阻拦你们离开。但遗憾确是真的——尤其是对你,黑子。趁这最后的机会,我郑重地邀请你与我共事,希望你能好好考虑。”
无论是青峰还是黑子,都没有料想到赤司竟会突然抛出橄榄枝,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的黑子怔怔的张了张嘴,迟迟发不出声音,倒是青峰难掩激动、厉声插嘴道。
“你不是都已经准备把店转手了吗?还要留他在这儿做什么?”
赤司并没有立刻回答青峰的质问,只是缓缓抬眼,殷红的眼瞳直直落在青峰脸上,目光有些逼人。青峰,我现在不是在跟你说话;简简单单一句话堵得青峰脸色一僵,刚要开口反驳,身旁的黑子却朝自己摇了摇头,随即定了定神、迎着赤司的目光缓缓开口。
“多谢赤司君的信任,但我已经决定好了,实在非常抱歉。”
“别急着下结论,我话还没说完呢。”
说着,赤司沉思了片刻,悬空的右手落在那本厚厚的账本上,嗓音低沉了几分。
“我身边现在正缺务实能干的人才,单靠真太郎和敦两人远远不够。从第一次见面起,我就很欣赏你;经过近两年的共事相处,我更确信自己当初的眼光没有错。”
“……”
“以你们二人的处境和条件,想要重新开始生活不是件容易的事。当然,我并非在威胁你们,只是恰好有这样一个机会,希望你能好好考虑——既是为了你自己,也是为了你在乎的人。”
赤司的话语字字恳切,可越是真诚,就越透着危险。黑子沉默着攥紧了放在膝头的手,男人的这番话可谓是戳中了自己的软肋——和青峰离开之后,两人不仅要找新的营生,翻新老宅、布置家居,处处都要花钱,靠着两人攒下的那点积蓄,恐怕撑不了太久。然而即便如此,黑子亦从来没有为这一决定而后悔;自己早就习惯了生活的清苦,反倒是纸醉金迷的日子,在自己看来不过是黄粱一梦。斟酌片刻,黑子毅然决然地摇了摇头,语气既坚定,又诚恳。
“赤司君,我的态度依然没变,‘我不做黑社会’。不过还是非常感谢您对我赏识与厚爱。”
“……还真是被你说中了,真太郎。”
苦笑着耸了耸肩,满是惋惜的目光投向了倚着墙壁的绿间,而绿间只是一言不发地推了推眼镜,似乎都眼前发生的种种不感兴趣。
“不过有一点你误会我了。其实我和你一样,也不想做黑社会。”
“啊?你不就是黑社会么,怎么,你也想金盆洗手了啊?”
被晾在一边这么久,再也按捺不住的青峰忍不住开口讥嘲道,却被绿间一句‘注意你的态度’粗暴地打断了。然而赤司却不以为然,扬了扬手示意绿间不必大题小做。
“算了,都要散伙了,没必要再拘着这些礼节了。”
说完,赤司缓缓起身,目光扫过墙上的挂钟,神情间掠过一丝怅然,周身那股强烈的压迫感却丝毫未减,犹如毅力不败的‘王者’、下达着最后的‘命令’,惹来青峰的一声嗤笑。
“明天我会给你办一场欢送会,当然,对外不会这么说,毕竟下一个冤大头还指望你能继续帮他捞钱呢。”
“他还在白日梦里没醒来呢。不愧是和灰崎勾搭在一起的货色,蠢钝如猪。”
“这样的蠢货越多越好,不然聪明人上哪儿赚钱去呢。具体的细节让真太郎跟你们说吧,我先走了。……哲也。”
这是赤司第一次直呼自己的名字。猛地回过神的黑子立刻从座椅上站了起来,直到现在、自己对赤司依然心存着敬畏,当初是他给了自己起死回生的机会,只不过像赤司这样的天之骄子,终究没办法和普通的凡夫走在同一条路上;他真正欣赏的并不是某个人的灵魂与人格,而是他的能力、他的价值。一旦不能为他所用,所谓的‘赏识’与‘信任’在顷刻间便土崩瓦解,什么都不会留下。
“要是有缘再见,希望我们还有一同共事的机会。”
“……非常感谢您这段时间的照顾与帮助。”
向赤司鞠了一躬,待黑子直起身,脸上依旧维持着平和的神色,不卑不亢。赤司深深看了青年一眼,没再多说什么,转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径直朝着门口走去,只是在经过青峰身边时、男人的脚步顿了顿,嘴角浮上一抹深不见底的寒意。
“祝福的话我就不多说了,各自珍重吧。再见。”
“哼。”
直到赤司头也不回地扬长而去,两人悬在嗓子眼的心才终于落定。青峰与黑子异口同声地吁了口气,脸上满是疲惫;唯独绿间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慢悠悠地摸出一根烟递给了青峰。
“欢送会的请帖已经发出去了,邀请的都是你的老熟客,趁这最后机会赶紧捞一笔吧。”
“靠,这节骨眼上你还惦记着赚钱呢。”
一边没好气地骂骂咧咧道,指尖捏着烟转了半圈,吞吞吐吐地摸出火点燃狠狠吸了一口。
“而且我要走的事,其实我已经在暗地里和她们说过了,她们还愿意在我身上砸钱呢?图什么。”
“能赚一点是一点。你最后一笔奖金也会结合明天的业绩一起结算给你。”
闻言,青峰立刻取下叼在唇齿间的烟,双手抱拳朝绿间拱了拱手,难得放下了平日里桀骜的姿态、低下了高傲的脑袋。
“够义气!虽然你是个怪胎,但你真是个好老板,要是哪天需要我、小的一定义不容辞!”
可惜绿间对自己的这片‘赤胆忠心’并不领情,只见对方翻了个白眼,叼着烟摔门离开办公室,只有黑子还陪在自己的身边,咯咯地笑个不停。
“笑什么,实话实说嘛。”
“嗯,我也这么觉得。”
由于欢送会就在第二天,时间紧、任务重,青峰自己也不想办的太过招摇,不然对一些还不知情的客人不好交代,只是随意布置了一下,不过香槟塔是必不可少的。
临时搭建的舞台正中是一座由香槟杯堆砌而成的金字塔,在灯光的映照下熠熠生辉。穿着精致小礼服的客人们微蹙在香槟塔旁,正当所有人交头接耳、谈笑风生之际,身着华贵藏青色西服的青峰手捧5L装皇家香槟闪亮登场,利落的短发用发胶打理的整整齐齐,英俊不失清爽,活脱脱像一位万众瞩目的‘骑士’。
“多谢大家捧场!哎哟,仔细一看,全都是老面孔嘛。”
一张张熟悉的面庞映入眼帘——REINA,奈奈、芦川,甚至连NAOMI都来了。据说真央也特地送来了礼物,只是现在不便出门露面,因此只能以这样的方式与自己道别。所有人哄笑着、喧闹着,不同于以往那暧昧黏着的气氛,整个空间都弥漫着松弛又欢腾的气息。青峰扬了扬下巴,抬手扯开香槟的封丝,微微发力掰动瓶塞;只听‘嘭’的一声轻响,带着气泡的金酒涌出瓶口,青峰顺势倾斜瓶身,熟练地沿着香槟塔最顶端的杯口慢慢往下倾倒,金黄的酒液顺着杯沿一层层溢下去,甜香的气泡滋滋地在空气里沸腾。倒完最后最后一滴酒,青峰慢慢放下了酒瓶,端起最顶端那杯酒,举在了高空。
“我这人一向不太会说话,所有的都在酒里了。大家喝好、玩好,我先干了!”
“Cheers!”
猛地一仰脖子,青峰将满杯酒一饮而尽,台下立刻爆发出一阵热烈的喝彩声,不少女客人举着手机追着拍照,闪光灯晃得人眼睛发花,谁也没有注意到穿着黑白制服的黑子正端着托盘,忙前忙后地收拾着杯具与垃圾;偶尔也会停下仓促的脚步,屹立在角落里,远远望着屹立在灯光下的青峰。
(对了,还没自我介绍呢。我叫青峰大辉,你呢?下面的名字是什么?)
初见时的一幕幕如走马灯般在脑海中闪过。那时候的青峰还是个身无分文、邋里邋遢的穷小子,谁会想到有朝一日,那个只配站在店门外看门的‘番犬’竟摇身一变,成为了这条街上万千女性的梦中情人呢?更不会有人想到,按个手捧着香槟、被鲜花与美酒拥蹙的男公关,会与自己携手一同共赴未来呢?
“哲——!你别愣在那儿,赶紧过来!”
就在黑子沉浸在万千思绪中时,站在舞台正中的青峰用力冲着自己招了招手,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朝着黑子投来。不得已、苦笑着点了点头的黑子在一声声催促下站上了舞台,刚站稳脚跟就被青峰一把搂住,男人面色微红,狭长的眼睛亮晶晶的,微微上扬的嘴角为这张俊朗的脸庞添了几分不羁的风流。
青峰显然喝多了,就连呼吸里都带着浓烈的酒气,情绪更是异常高亢。担心他胡言乱语,说一些不该说的话,黑子用力拽了拽男人的胳膊,然而青峰却误以为这是某种暗示,就这么侧着脸、冲着自己眨了眨眼,勾起一抹邪魅的笑。顿时,黑子心中警铃大作,然而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喂,NAOMI,还记得之前我们一起玩游戏,哲被我一个吻给亲晕过去的事么?”
酩酊的男公关晃了晃手中的玻璃杯,对着不远处的NAOMI笑着问道。性情奔放的NAOMI此时醉意正浓、闻言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一声掷地有声的‘当然记得!’令黑子一脸难堪地扶着额头,脑袋越埋越低。
“其实那是这家伙的初吻来着。”
“啊哈哈哈哈!真的假的!太纯情了吧!”
“不过人家现在身经百战了,上次还主动勾着我脖子亲呢,比我会玩多了对吧?”
男人之所以说得这么理直气壮,看不出半分心虚,正是因为他说的全是实话,只不过不是在酒桌的游戏上、而是在床上翻云覆雨的时候。一幅幅露骨的画面涌上脑海,黑子的脸这下彻底烧了起来,连耳尖都红得像是快滴血似的,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抬手就往青峰腰上拧了一把,惹得青峰倒抽了一口冷气,却把自己搂得更紧了。
台下的看客们一个个都露出将信将疑的表情,甚至有不少人起哄,大喊着‘我不信!直接亲一个让我们看看!’。听着那从台下传来的一声声浪潮,黑子整个人都僵在了青峰怀里,整个脸烫得几乎快要冒烟了,刚想开口说些什么打圆场,就被青峰扣着后脑勺转了方向,带着酒气的吻直直落了下来。周围瞬间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哄笑和欢呼,口哨声此起彼伏地飘进耳朵里,青峰却半点不在意,揽着黑子的腰死死把人扣在怀中,肆无忌惮地加深了这个吻,直到台下的起哄声快掀翻了屋顶才恋恋不舍地松开,看着怀中人涨红的脸,笑得一脸得意。
“怎么样?有十秒没?”
比起亢奋的青峰,黑子早已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思考,如同宕机的机器般,软软地瘫在男人的臂弯里,耳蜗深处嗡嗡作响。
“刚才忘了计时了,不算出!再来一次!”
“没问题~……哲?喂,你没事吧?”
“……”
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都软得像是被抽空了力气,要不是有青峰牢牢固定着自己的腰,黑子险些就这么摔倒在舞台上,只能自暴自弃地闷头往男人的怀里钻,才能勉强稳住发软的身体,惹得台下又是一阵更大声的哄笑。
“不会又晕过去了吧,哈哈哈。”
“好了好了,不逗他了,再下去他真要跟我生气了。”
赶紧收了嬉闹的心思,青峰稳稳抱着发软的人,对着台下摆了摆手打起了哈哈。音落,青峰半扶半抱着黑子走下了舞台,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坐下,温热的大手轻轻抚摸着黑子的后背,试图帮他理顺紊乱的呼吸,可嘴角的笑意却怎么都压不住。
“怎么样,好点没?”
缓了好半天,在男人那一声声关切的试探中,黑子这才缓缓抬起发烫的脸,沙哑的嗓音带着些许愠怒与责备。
“青峰君……你太乱来了。”
“这有什么,反正明天我们就走了,知道就知道呗,我巴不得所有人都知道。”
低笑了两声,微微垂首的男公关凑近神色迷离的黑子,张口咬了咬泛红的耳尖,惹得黑子无奈的长叹了口气,可此时只觉得身心俱疲,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而就在不远处的舞台边,众人还围着酒杯堆成的香槟塔谈天说笑,谁也没有注意到依偎在角落里的两人——他们藏匿在昏暗的灯光里、躲藏在喧闹的笑声中,仿佛这片感性的‘密林’里只有彼此,而只要有你在的地方,便是我的栖息之所。
你,就是我的心之所依。
——正文·完——
我写完了!!我写完了!!!我竟然真的写完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太累了,一肚子话想写,但还有3篇番外+1篇大结局,等全部写完后再留着后记里写吧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竟然真的写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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