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于心烦意乱，更多的是一种无法用言语描述的恍惚。青峰不知为什么绿间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忽然提起黑子，又是怀着什么样的目的道破那暧昧不清的情愫；堪比‘拷问’的话语就像一颗颗坚实的石子，落进原本风平浪静的心池，搅得浪涛波涌。自认从来不是什么瞻前顾后的性子，可唯独对黑子、青峰却慎之又慎，渴望得到一个明确的答案，却又承受不起任何可能失去的可能，以至于实在找不到捅破隔阂在两人间的那层窗户纸，生怕碰碎了、连现在这点岁月静好的安稳都会一并失去。

“不过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好像也不是同性恋吧……”

一边喃喃自语着，一边频频用余光捕捉黑子的踪迹。男人还是老样子，穿梭在不同的卡座中间，无论事情大小、都是亲力亲为。一股从未有过的悸动忽然涌上心头，那些固化的世俗认知悄然裂开一道又一道缝隙，而与黑子相处的点点滴滴如同一汪清泉、涌入心房——日常起居的照顾，无奈却从不离去的背影，以及不遗余力的信任与坚守……我自始至终想帮助的人就只有青峰君而已。那一度被自己当作‘仗义’的肺腑之言竟是无声无息的‘告白’，此时此刻、回想起男人对自己说过的每一句话、做过的每一件事，每一处都藏着自己未能读懂的温柔。

脸颊像被火灼烧般阵阵发烫，失序的心跳撞击着沉闷的胸膛，明明感觉不到半分疼痛、青峰却不由自主地弓起背、弯下腰，将滚烫的脸颊深深埋进了掌心之中。活了二十多年、自己从未喜欢过任何人，更不知‘恋爱’是什么样的感觉；愣是没法从乱糟糟的思绪里捋出半点头绪，青峰用力搓了搓脸，随即又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拿起了桌上一杯装满了威士忌的水晶杯，一口灌进了喉咙，辛辣的烈酒呛得自己直咳嗽。

“你怎么了呀，突然发什么神经呢。”

坐在一旁的奈奈原本正和其他牛郎划拳，不经意间瞥见青峰这副反常的模样，忍不住开口调侃道。此刻心乱如麻的青峰根本不屑搭理这么明目张胆的挑衅，闷声不响地坐着一动不动，见自己毫无反应、奈奈挑了挑眉，立刻放下手中的酒杯，纤白的玉手环上胳膊，娇嗔的语气活像向主人撒娇的猫咪。

“今天你兴致不怎么高啊。是看我一直和别人玩游戏，不高兴了？”

“没有。……你压到我伤口了，先松手。”

“哎哟，抱歉，忘了你还缠着纱布呢。”

奈奈还没来得及收回手，缠着胳膊的手指就被青峰一节一节掰开了。压到伤口是真的，可奈奈那点力道根本不会让自己觉得疼，不过是找了个借口让她松手罢了。听着奈奈一脸愧疚的不断道着歉，撇了撇嘴的青峰只是心不在焉地咕哝了一句‘没事’，随即扶着膝盖站起了身、以‘身体不适’为由分别向卡座上的其他客人一一告别。

穿过萦绕在空气中的烟雾，目光情不自禁地越过闹闹哄哄的男男女女，直直的锁在吧台后那个清瘦的身影上。黑子正与酒保交代着什么，两人一来一往讨论了好一会儿，甚至连一步步走向吧台的青峰都没能留意到，直到最后面无表情的黑子点了点头、收起了手中的纸笔，熟稔又从容的模样不由得令青峰不由得勾起嘴角，翻涌在胸腔的悸动也随之强烈了几分。

“……啊，青峰君，你怎么来了？”

刚抬起头、黑子那双湛蓝的眼瞳便对上了青峰那毫不避讳的目光，然而不同于往日、那双狭长的眼眸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眼底却闪烁着黑子不曾见过的精光，以至于太过灼热、不免令黑子有些无法适从。

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愣了愣神，黑子下意识搓了搓手，一声‘有什么事吗’换来得却是一声暧昧的轻笑，眼巴巴的看着青峰微微俯身、湿热的气息裹着微醺的酒气，落在黑子的鼻尖。

“怎么，没事就不能来找你了？还不是你每次经过我们桌时都在偷偷看我，我还以为你有话要跟我说呢，早知道这样我就不来了。”

“啊……那个……不是这样的……”

自己只是随口胡诌、以此来试探黑子的反应，没成想杵在吧台后的青年竟倏地红透了脸，连耳尖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绯色，局促地地缩了缩肩膀。看着心神不宁的黑子，青峰只觉自己的心脏又是一阵狂跳，原本堵在胸口的那点惶然忽然就散了大半，蠢动的喜悦令青峰不由自主地压低了脑袋，鼻尖几乎要蹭到黑子的额头。

“青峰君的客人都是VIP客户，所以我会更留意一些，倒也不是因为有事要和你说……”

“真的……？你真没什么要和我说的？”

“嗯……”

瞻前顾后的何尝只有青峰，因为心中的种种顾虑、青峰可谓拿出了这辈子所有的耐心与谨慎，可黑子远比自己还要翼翼小心，然而他的表情暴露了难以抑制的情愫，这也并不是青峰第一次看到男人在自己的面前露出如此惊慌忐忑的模样，本以为他是心思重、想得多，原来不过是情难自已罢了。答案已然浮上水面，所有的顾忌、忧虑、不安都不过是庸人自恼，青峰恨不得就这么跨过吧台、立刻把眼前的男人揉进怀里，好好问一问那些深藏在他心底的真心话。

（不行……我得再忍忍，不能这么冲动。）

默默在心中嘀咕道，青峰咬了咬牙、重新挺直了腰板，抬手揉了揉黑子那松软的发顶，指尖有意无意的磨蹭着他那发烫的耳廓。

“我去办公室躺会。胳膊疼，就不接客了。”

“没事吧？伤口有没有裂开？”

刚才还面带着红晕的脸蛋瞬间漫上焦灼；听着黑子这般忧心忡忡地追问道，青峰不以为意地摇了摇头，却也没有多解释什么，倒是男人眼中那藏不住的关切与忧虑让自己的心口阵阵发暖。

“没事，可能酒喝多了吧。我去睡会，你忙你的。”

“好……”

冲着黑子挥了挥手，青峰转身便朝着办公室的方向走去，指尖还残留着黑子耳廓的温热触感，细腻的温度顺着指尖一路蔓延到心口，竟连脚步都变得飘飘然的。

密闭的空间依旧是老样子，仿佛只有困在这儿的时间不曾流动过一般；堆叠的文件、来不及清理的烟灰……青峰习惯性地在沙发坐下身，刚从口袋里掏出烟盒、目光扫过手臂上的纱布，只得撇了撇嘴，随手将烟盒丢在了茶几上。

“得好好想想……该怎么做才能让他开口承认。”

醉意越来越浓，头脑却异常清醒。青峰仰着头，拍了拍脑门，口中念念有词，嘴角仍挂着笑意，完全沉浸在黑子那份昭如日星的爱意里，早已将‘两人都是男人’这一冰冷的现实彻底抛在了九霄云外。如果是哲，性别根本就无关紧要；青峰一直渴望有那么一个人，能够岁月经年仍拉住自己不放，不许堕落、不许沉沦，不许随波逐流、不许就此沉睡。而现在，青峰越发确信黑子就是自己苦苦寻觅的‘归宿’——当你能与一个人相对无言，共享片刻寂静却不觉尴尬时，你便会明白，自己遇到了对的人。

黑子一定就是那个对的人。

当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一举一动，都是承诺，会被另一个人看在眼里，记在心上。

正当青峰沉浸在这份既甜蜜又雀跃的思绪里，办公室的门忽然被轻轻敲响，一下、两下、三下，带着一贯轻缓的节奏，和黑子那淡漠从容的性情一样，温温吞吞的，莫名让青峰感到心口一颤。原来对一个人动了心，连他敲门的声音都会觉得可爱啊……就连青峰都觉得自己不正常，清了清干渴的嗓子、猛地坐直了身，沉声应了句‘进来吧’，门把便随着话音转动，而黑子手握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热饮，不慌不忙地走了起来。

“我有点不放心，还是想来看看。先喝口柠檬水醒醒酒吧。”

轻轻就玻璃杯放在了茶几上，而青峰却目不转睛的看着男人那微微低垂的眼睫，刚压下去的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地乱撞。回想起来，自己也不是第一次看黑子看得出神了，也不止一次萌生过‘如果他是女人、一定先上车后补票’这种荒诞的想法，原来一切早就有迹可循，苦苦单恋的人从不只有黑子而已。想到这，青峰不禁有些哭笑不得，一边低声说了声音‘谢谢’，随即一把拽上了男人的手腕，力道算不上大、却牢牢扣着黑子的小臂，绝不让他轻易逃走。

“哎，来都来了，你索性留下陪陪我吧。反正今天客人也不多，差不多也该陆续散场了，别回去了呗。”

“……好吧，那我先把门锁上。”

犹豫了片刻，点了点头的黑子拨开了青峰的手，麻利的关上门、按下了锁扣，如愿以偿的青峰按捺不住得意，迫不及待地为男人腾出了位置、拍了拍柔软的沙发。

“赶紧过来坐吧，快过来。”

“……”

杵在沙发前的黑子愣了愣，心头依然笼罩着说不出的古怪，但看着青峰如此热情地招呼自己，黑子实在不忍拒绝，便默默在男人身旁坐下，视线不自觉地落到洁白的纱布上，小心翼翼地抚摸着毛糙的表面，生怕稍一用力就会弄疼面前的人。

“还疼吗？没出血吧？”

闻声、青峰一句话也没说，就只是这么静静坐着，看着黑子垂着眼眸认真端倪自己伤口的模样，明亮的灯光顺着他低垂的发梢落下来，在清俊的侧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看得青峰心口又热又痒，情不自禁的握上了黑子的手，低声启唇道。

“你今天早上去哪儿了？”

这听似唐突的发问不过是青峰为转移注意力故意耍的小把戏，可在黑子心里，自己的每一句话他都当了真。闻言，黑子微微抬起头，眨了眨眼，吞吞吐吐好一阵，才慢慢道出实情。

“我……去看看老房子。等债还清了，我就能把房子拿回来了，想攒够钱了重新翻修下……”

“你还清债了？什么时候的事？你要走了？”

攥着指尖的大手随着高亢的嗓音又加重了几分力道。黑子被青峰猝不及防的力道攥得一阵生疼，却也没想着抽回自己的手，只是看着青峰满脸慌张的望着自己，心口又酸又涩、急忙开口解释道。

“还没呢，不过剩下的债不多了。等还清以后，我手里也没多少存款，还得在这儿再做一阵子，多攒点钱……”

“那要是哪天钱攒够了呢？你是不是就要走了？”

“……”

真相往往伤人，可即便如此、黑子也不想对青峰有所隐瞒，更何况这一天迟早会来临，两人迟早要面对分别，还不如趁现在还有时间、还有缓冲的余地，早点挑明说服对方跟自己一起走，而不是回避与拖延，白白耽误彼此的时光。

“……青峰君，你对未来有什么打算吗？”

深吸一口气，终于抬起头的黑子对上了青峰那双满是错愕的眼睛，指尖悄悄反握上了男人的手指，一字一句地认真道。闻声，若有所思的青峰抿了抿嘴，手指不经意摩挲着黑子那微凉的手背，翻涌在心头的悸动就像是退潮了似的，被近在眼前的现实消磨得不见了踪影。

“想过，尤其是在黄濑走之后。我其实挺羡慕他的，虽然债一点没少、还得继续还，可至少他走出去了，不用继续待在这乌烟瘴气的地方。”

回想起自己刚踏入这座城市，刚走进这条花柳街，心里有个声音一直提醒自己不能被这条纸醉金迷的不夜城同化，可过去了这么久，当初的那份警醒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不是我自夸，我一直觉得这家店能有今天的辉煌，里面得有我一半的功劳；说着，按捺不住得意的青峰勾了勾嘴角，可眼底却流露出几分怅然与迷茫，从而下意识抓了抓自己的短发，继续沉声喃喃道。

“或许早在不知不觉间，我就已经被困在这里了吧。就算想离开，又能去哪里呢？”

“……要是青峰君无处可去，到时候可以住我家，我家有多的房间。”

话音落下，整个房间都静了下来，只剩下时钟指针转动的滴答声，清晰得仿佛能敲在人心尖上。两人就这么在鸦雀无声的寂静中凝望着彼此的眼睛，寻求着渴盼的答案，又不得不压抑着越发澎湃的情感。指尖的温度顺着相扣的指缝窜上来，方才那点怅然瞬间被洗涤得一干二净，青峰目不转睛地看着那双明如星辰的眼眸，情动之际、一股促狭的心思悄悄钻入心窝，使得青峰压低了声音、如同念叨着某种咒语，诙谐的语气藏着难以掩饰的怜爱。

“我又没存多少钱，你养我啊。”

与青峰的洋洋得意截然相反，此时的黑子既紧张、又窘迫，等到男人这般别有用心地打趣道，黑子非但没有失笑，反而愈发认真地收紧了相握的手，湛蓝的瞳仁里满是青峰的影子，字字坚定。

“我会努力的。虽然收入可能远不如这里，但找一份稳定的工作、负担日常开销还是没问题的。”

“真的？”

“嗯。”

眼看着黑子不假思索的点了点头，顿时思绪万千的青峰想起昔日的种种，想起黑子对自己的照顾、关心、包庇、偏爱，想起男人为自己做的那些事，想起自己搂着女人离开时黑子那怅然若失的表情……这是青峰第一次遇见不求回报的‘爱’，以往自己所遇见的都是明目张胆的索取。她们向自己索要镜花水月的感情，索要纵情享乐的体验……可黑子却什么都不要，就好像‘喜欢’这件事，与自己这个当事人毫不相关，沉默、静密、无欲无求。

太多太多数不尽的细节一股脑涌上脑海，堵得鼻尖发酸、胸口发烫，原本只是带着几分试探的玩笑话，此刻竟成了戳破所有窗纸的利刃，也让青峰忍不住懊悔，后悔自己为什么直到现在才读懂男人这颗炽热真挚的心。

“哲，你就那么舍不得和我分开啊。”

话音刚落，青峰就感觉到被牢牢攥在手心里的手猛地一颤，紧接着就看见男人耳尖的绯红一路蔓延到脖颈，欲言又止地张着双唇，却像是忽然失语了一般久久说不出话。

“为什么这么舍不得我？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我……”

“说啊，别不说话，快说。”

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那微醺的气息再一次落在黑子的鼻尖。此时的黑子早已乱了方寸，不懂为什么青峰忽然步步紧逼，更回想不起萦绕着两人的空气究竟从何时开始变得暧昧不清。难道他发现了……？发现了自己的心意，发现了自己的感情，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为什么摆出这样的态度？又意味着什么呢？

心脏剧烈跳动几乎要冲破胸膛。黑子凝视着青峰近在咫尺的眉眼，狭长的眼尾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那藏不住的温柔几乎要将自己的整个人溺毙。期许、紧张，还有无法抑制的心动……眼底暗涌的浓情爱意随着狂跳的心脏愈发灼热，连呼吸都变得局促，掌心渗出一层薄汗。

“……你故意的，是不是？”

黑子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带着几分被戏弄的幽怨，眼眶随着高涨的情绪越来越红。看着男人那副既委屈又羞愤的模样，青峰既心疼、又窃喜，忍不住微微俯身，将整个人牢牢圈在了自己与沙发靠背之间。

“谁让你瞒了我这么久。哲，你是不是喜欢我？”

“……”

黑子咬着嘴唇、一言不发，愤愤地瞪着青峰，就好像在责备‘你怎么才知道’似的，可恰恰是黑子这倔强的神情令青峰心动不已，心早就软成了一滩春水，鼻尖抵着鼻尖，温热的呼吸混着淡淡的酒气缠在一起。

“你喜欢我多久了？什么时候开始的？”

“……”

“说嘛，你不说我怎么知道该不该回应你啊……”

气不过青峰的有恃无恐，深吸一口气的黑子再也无法维持那脆弱的理性，孤注一掷地揪住青峰的衣领，几乎用尽全身力气吻上了男人的双唇。突如其来的亲吻让青峰大吃一惊，这感觉熟悉又陌生，就如同第一次接吻时那样，柔软的触感非但没有让自己心生排斥，心潮的澎湃反而让整个大脑轰然炸开，从未如此亢奋。汹涌的欢喜如同浪涛般拍打着心岸，使得青峰情不自禁地抱紧黑子，加深了这个鲁莽又青涩的吻。

“……我喜欢你。”

不知过去了多久，摩挲的唇瓣相互抽离，而一声近乎哽咽的告白溢出微张的唇齿，直至灵魂的深处。带着水汽的眼眸定定地望着青峰，可却不见了紧张与闪躲；闻声，青峰强压着急促的呼吸，碰上了对方那滚烫的面颊，轻柔的与拇指抚去了粘附在睫毛上的泪迹，眉梢眼角都是藏不住的笑意。

“我知道你不喜欢男人，所以我一直不敢告诉你……但你对我真的、真的很重要……”

“我是不喜欢男人，但谁叫我喜欢你呢。你呢？你应该也不是同性恋吧？”

音落，被自己捧在手心的青年使劲甩了甩头，一声斩钉截铁的‘不是’不禁令青峰哑然失笑。

“这下可怎么办？都怪你，我都没法回去伺候那些女客人了。”

“啊……毕竟是工作，也没办法……”

“我就不信你一点都不介意，难道你从来没吃过醋？”

何止吃过，每每看到那些女客人对着男人又搂又抱，自己都只能将那些阴暗的心思硬生生咽进肚子，甚至连个可以倾诉的人都没有。看着黑子的喉结轻轻滚了滚，顿时了然的青峰更觉得心痒难耐，不自禁地舔了舔下唇、缓缓凑向了黑子，却在鼻尖相触的瞬间停下了动作，垂着眼眸看着黑子，发现对方也正抬着眼睛偷看自己，脸上尽是期待落空的不悦。

（他怎么这么可爱啊……）

忍不住在心里暗笑，青峰情难自禁地勾起嘴角，用鼻尖蹭了蹭黑子的鼻头，冲他撅了撅嘴，眼里闪着狡黠的光。男人这副得意忘形的模样让黑子又气又羞，没好气地别过了脸，却被青峰托着后脑勺的大手硬生生掰了回来，脸上挂着满是邪气的痞笑。

“刚才的气魄去哪儿了？别跑，亲一个。”

“……”

“别光瞪着我啊，亲一个嘛。”

 用额头轻轻撞了一下黑子的脑门，青峰再三催促着、就像个闹脾气的孩子，惹得黑子苦笑连连，推了推男人那宽阔的肩膀。

“还在工作呢，等回去再说……唔！”

还等自己把话说话，温热的唇瓣不由分说地覆了上来，交缠的舌尖传递着炙热的爱意，仿佛连整个脑髓都一并染上了彼此的味道。极具侵略性的吻几乎断送了所有的理智，恍惚中、黑子渐渐垂下了发软的手，任由对方自己那忽上忽下的意识肆意沉溺在这份汹涌又甜蜜的热吻之中。直到呼吸都快被夺尽，青峰才稍稍退开些许，看着怀里人泛红的眼角和肿起的嘴唇，忍不住低头又啄了两下，声音既慵懒、又沙哑。

“还工作什么呀，走！直接去旅馆！”

“等、……青峰君……！”

——TBC——

没错，青峰是肉食男，而且是身经百战的老司机，所以小黑子一路被老司机带着爽爽的很安心（。

下一话就是尾声啦！！！！！！！然后正文就完结了，番外就全是醋了！！！！！！

其实这一篇是我第一个想写的醋，为了这盘粗包了20万字的饺子，服了我自己……唉好歹写完了，也算是给自己一个交代（抹脸）

写力竭了，缓两天把坑填完，然后就能随便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