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请注意:这篇是完全架空的AU,和原作关联度不高,除了青黑之外不会有太多原作中的其他人物;两人没有经历观念不和、没有分道扬镳,只有年少懵懂时不自知的双向暗恋。酸涩的涩是涩涩的涩!
漫天樱花如雪般纷飞,迎风在空中飘舞,簌簌落在站满男男女女的石板路上,落在人们的发梢与肩头;有人怀抱着沉甸甸的课本,有人手里攥着皱巴巴的资料,却没人注意到一个样貌清秀的青年正犹如闲庭信步般穿梭在这场盛大的花瓣雨中。淡蓝色的衣襟沾满粉色花瓣,微风拂过、花瓣又偷偷钻进了衣领与脖颈间的缝隙。一阵瘙痒传来,让面无表情的青年停下脚步,抬手挠了挠裸露的皮肤,轻轻叹了口气。
“好多人啊……”
喜欢幽静的黑子向来不习惯鱼龙混杂的地方,可毕竟是开学典礼,熬过了漫长的高三、如愿收到了志愿校的录取通知,黑子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高兴,一切按部就班、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倒是母亲早早的为自己准备好了早餐,特意做了自己最喜欢的香草奶昔,亲自将黑子送到了车站。
(一转眼,你都已经是大学生了,时间过的可真快。)
有时,黑子不知该如何回应母亲那近乎宠溺的关爱,她的细心、她的温柔、甚至她的过度保护……望着母亲那微微泛白的鬓角,从恍惚中缓过神的黑子轻轻拍了拍母亲的手,一声‘可不是嘛’令眼前的亲人露出一抹苦涩的微笑,反握上了自己的指尖。
(我已经不是孩子了,我能保护好自己。)
(对不起……哲也……)
黑子生活在一个幸福的四口之家。父亲是公务员,母亲是花艺师,奶奶则退休在家、和母亲天天一起琢磨各种花花草草,家里常年弥漫着淡淡的栀子与尤加利的香气,平凡朴素的生活温馨美满,可一提到‘哲也’、家里的三位长辈却总面带着掩藏不住的愧疚,尽一切所能给予自己所有的关爱,但也深知再多言语的宽慰都弥补不了自己生理上的畸残。
听着母亲的道歉,黑子急忙摇了摇头,又像是故意岔开话题似的、催促爱操心的母亲赶紧回家。母亲的身影渐行渐远,最终融进熙攘的人流里,而黑子走进了车站、踏上了电车,开启了全新的大学生活。
黑子特意避开拥挤的人群,寻到一处阴凉的地方席地而坐。春天的风裹挟着青草的气息拂过面颊,和煦的阳光将自己的身体照得暖烘烘的;久违的惬意令黑子不由自主的眯了眯眼睛,慵懒的乏意悄然爬上眼皮,黑子忍不住仰头打了个哈欠。忽然、一阵刺耳的喧哗从身后传来,三五人熙熙攘攘走过小径,他们各个人高马大、惹人注目,谈笑声中带着这个年纪特有的张扬与肆意。几乎是无意识的,余光轻轻掠过他们挺拔的背影,然而、曾经一度让自己魂牵梦萦的身影猛地扎进自己的眼睛,以至于黑子忘记了理智、忘记了隐忍,倏地从草地上站起了身,心跳如鼓点般撞向耳膜。
“……青峰君……”
“……?”
那个再熟悉不过的背影顿住了,缓缓转过身来。阳光扫过他那俊朗精悍的脸庞,小麦色的皮肤在阳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额前几缕碎发被风轻轻扬起。他微微眯起狭长的眼睛,目光如炬般落在黑子身上,诧异、错愕、惊喜……种种情绪在双眸深处翻涌着,最终化作一声低哑的轻唤,迫使黑子不由自主的屏住了呼吸。
“哲……?你怎么会在这儿?!”
“……”
‘青峰大辉’这个名字如同一块滚烫的烙铁,在自己的灵魂刻下了深刻的痕迹,以至于黑子一辈子无法忘怀。
他是自己的憧憬,是与自己并肩作战的伙伴,更是自己青春里最炽热、最不可替代的光;可同时、男人亦是自己的禁忌,是无法言说的情结,是横亘在理智与渴望之间、一道永远无法跨越的横沟。
两人初次相识是在十二岁的时候。同样是在校园、同样是在春季,换上国中制服的黑子在上学的第一天便兴致勃勃的提交了篮球部的入部申请书,经过残酷的考核与筛选、艰难的通过了选拔,成为了篮球部的一员。黑子自知自己各方面的条件都远不如同社团的其他队友,可论对篮球的热爱、黑子有自信不输给队伍里的任何人。部活结束后,黑子几乎每天独自加练,一遍又一遍地练习运球、传球、投篮;结束后会将整个场馆打扫的干干净净,一尘不染。自己的坚韧与执着不仅打动了监督,也打动了球队的王牌选手——而这也是自己与青峰大辉相识、相知的起点。
“再蹲下去点,重心太高了,跑动的时候容易不稳。”
青峰是不折不扣的‘天才’,他不仅身形高大、天赋极高,就连手感与球商也远超一般同龄人。可他也有着许多年少成名的天才都有的通病:骄傲、自负,甚至有些目中无人;可唯独对黑子,青峰近乎拿出了全部的耐心,每天留下陪自己加练。托他的福,黑子在极短的时间内取得了惊人的进步,不到半年的时间便从冷板凳选手,一跃成为首发阵容中不可或缺的主力球员。
遵照青峰的指点,黑子将重心缓缓压低、膝盖微屈;果然如青峰所说的那样,自从把重心降低后,运球的确稳当多了。绕过最后一个障碍物、气喘吁吁的黑子停下脚步,双手撑着膝盖,豆大般的汗珠顺着额角滑落,滴在地板上,留下了斑斑痕迹。
“不错嘛。今天的训练算是达标了,来,喝口水缓缓。”
“谢谢。”
连连深吸了好几口气,待心跳稍许平复了几分、黑子才重新挺直了腰杆,从青峰的手中接过了水壶、拧开瓶盖,仰头灌了一大口。
“嘿,喝得这么豪迈,也不怕呛着。”
“实在是太渴了,嗓子干得发疼。”
“那是因为你习惯用嘴呼吸,以后试着用鼻子吸气、嘴巴吐气,就不会练一会儿就嗓子干得冒火了。”
说着,青峰笑着拍了拍自己的后背,力道既不轻、也不重,却让黑子的后背瞬间一阵发麻;直窜而上的热度沿着脊柱一路窜到耳尖,黑子死死攥着手中的水壶,低头不语,只是轻轻‘嗯’了一声,随即故作镇定喝了一口水。
“时间差不多了,把汗擦擦、一起去更衣室换衣服吧。”
“……好。”
沁凉的水滑过干痒的喉咙,却压不下胸口那阵怦然的悸动。黑子早已习惯这样带着温度的触碰,可每一次、自己还是会不受控制地心跳失控。
两人是并肩作战的搭档、是队友、更是不折不扣的‘男人’;但自己的心里有另外一个声音几乎每时每刻都在告诫自己:你们是不一样的,你是不一样的。他有着你向往的一切、有着你梦寐以求的‘完整’;而你只是一个畸残的‘怪物’,连同心里那颗悄然萌芽的‘种子’一样,见不得光,更不该允许它继续生长。
回到更衣室,两人各自走向自己的衣柜。黑子的衣柜在房间最角落——并非被排挤或刻意安排,这个常年照不到光的位置是黑子自己选的,只为避开所有人的目光,不引起任何注意。
“这天实在太热了……不行,我得去冲一把。哲,你要不要一起?”
勉强可以容纳十个人的更衣室配有一个冲淋间,可空间实在太小、稍一转身就会撞上墙壁,根本没什么人愿意用。偏偏今天遇上高温天气,原本青峰就怕热、更衣室里又没装空调,才待了几分钟,刚消下去的汗就又从毛孔里涌了出来,浑身湿黏黏的,难受得厉害。
然而面对青峰那唐突的‘邀约’,杵在衣柜前的黑子微微一怔,指尖无意识的摩挲着冰凉的衣柜,果断的摇了摇头。
“我回家洗,不习惯在外面洗澡。”
“那你等我一会儿,我马上就好。”
“……”
音落,只见一个光溜溜的人影‘咻’的窜进了狭小的冲淋间,水声随即哗哗响起。热气从半掩的浴帘飘了出来,慢慢裹住蹲在角落的黑子,而同样光裸着上身的黑子垂眸看着自己的腹部,目光顺着肌肉的纹理一路向下、来到了两腿之间,一股扭曲的冲动驱使着自己鬼使神差的拉开了裤腰的松紧带,暴露出自己那畸形与不完整的器官。
这世上有很多词汇来描述像自己这样的人——人妖、变态、怪物……既不能被称作女人,也不能算是完整的男人,黑子拥有两套不完整的生殖系统,却无法行使任何完整的功能;残缺的器官像是被命运粗暴塞进身体里的错误代码,没有睾丸、没有卵巢,只有一团混沌的、无法命名的器官组织,而这些残缺将伴随自己的一生,断绝了自己去爱、与被爱的所有可能。
黑子绝不想让自己沦为只会怨天尤人的失败者,但这也意味着自己必须付出比常人更多的汗水与努力来捍卫摇摇欲坠的人格与尊严。进入发育期后,黑子毅然决然的选择了‘男人’的身份,开始服用激素药物以维持体内的雄激素,虽然远不及同龄人、但自己的喉结比以往更凸出了,骨密度也增加了;随着睾酮水平的提高、身上的肌肉与比从前结实了不少,只不过与正在冲澡的青峰相比,自己好不容易争取来的这点改变,实在是相形见绌。
“呼……终于凉快了。”
就在黑子一脸颓丧的沉浸在低落的情绪中时,青峰光着屁股、大大咧咧的走了出来;水珠顺着他紧实的背肌滑落,细碎的短发湿哒哒的贴在脑门上,竟让这位向来意气风发的天之骄子显得有些狼狈,滑稽的模样不禁令黑子哑然失笑。
“怎么都不带条毛巾,一会儿谁拖地啊。”
“我拖,我自己拖还不成。”
说着,不远处的男人忽然不说话了,狭长的眼眸直勾勾的看着自己,从锁骨、到腰部,最终停留在了平坦的胸脯上,灼人的目光不免让黑子有些如坐针毡。
“青峰君?你在看什么……”
“你……是不是长肌肉了?”
“啊……”
原来是在说这个。
默默在心中松了口气,黑子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小腹,比起刚入社的时候、腹部的肌肉轮廓确实明显了不少,但与青峰那结实的腹肌相比实在相去悬殊。
“毕竟每天都在训练,再不长肌肉就出问题了。”
“说的也是。挺好,你刚来的时候实在是太瘦了,也难怪一碰就倒。再接再厉吧。”
丢下这么一句轻飘飘的鼓舞,快步回到了衣柜的男人迅速用毛巾擦了擦身上的水渍、换上了衣服,而黑子也抓紧套上了T恤,一股脑儿的将训练服塞进了背囊里,踱步来到了青峰的跟前。
“谢谢青峰君今天陪我留下加练。还是老样子,我请你吃汉堡吧。”
“我看是你又想喝奶昔了吧。走走走,再晚门卫大叔又要嫌我们动作慢了,赶紧出发!”
六月的梅雨,七月的蝉鸣;八月的热浪,九月的微凉……
一转眼,中庭的银杏树已悄然染上初秋的淡黄,黑子也换上了秋季校服,紧随着由两个班男性学生组成的队伍来到多媒体教室。在生物老师的号令声中,黑子找到了自己的座位,缓缓坐了下来。
“接下来的影片所有人都要用心观看,不得喧哗。”
不论男女、十四岁正是人见人嫌的年纪,青春期的少男少女正处在荷尔蒙失衡、自我意识最强烈的阶段,身体的变化与心理的波动交织在一起,这个年纪的青少年往往敏感且冲动,而比冲动更危险的、是无知却不自知。
生物老师按下遥控器,教室正中央的屏幕开始播放一段关于人体结构的科普短片;开场说了一大堆,基本就是复读课本上那些拗口与复杂的专业名词,所有人都昏昏欲睡、却又不甘就这么睡过去,直到画面突然切到了‘生殖系统’的标题,教室里的男学生们纷纷沸腾了,各个仰着头、瞪着眼睛,目不转睛的盯着屏幕。
黑子却悄悄偏过头,余光瞥见青峰正靠在椅背上,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可依旧专注的看着远处的屏幕。见惯了他上课打瞌睡的样子、这还是黑子见男人在课堂上如此专注的模样;果然,他也和班级里大多数男生一样,对‘性’充满好奇,充满想象,可在你的这些浮想中,那些搂着你一同坠入温柔乡的人,会是什么样的‘女人’呢?
“都是些陈腔滥调,好无聊啊。”
没过多久,后排的一些男生开始交头接耳,抱怨起影片内容枯燥乏味。
“还不如在家看A片呢。喂,青峰,你喜欢什么类型的?”
“啊?问我这个干吗。”
“……”
唐突的发问换来的是一声满是不耐的搪塞。然而对方并没有就此罢休,一脸坏笑的朝着男人的方向挪了挪凳子、接着追问道。
“说说?你在学校那么有名,有那么多粉丝,就没一个入得了你的眼?还是说你已经偷偷背着我们这群兄弟开过苞了?不会吧!”
“去你的,你以为我是你啊,我才没时间干这种无聊的事。”
“……”
青峰的目光依旧停在屏幕上,皱着眉头一把将聒噪的男人推回了原来的位置,低沉的嗓音多了一丝警告的意味。
“拿到全国冠军之前我没空想这些,你们少给我胡说八道。”
“我看你以后和篮球结婚得了,就你这脾气、谁受得了你啊。”
听着身后的闲言碎语,默默低着头的黑子悄悄攥紧了校服裤缝,心中五味杂陈。或许是因为身体的特殊,黑子远比其他同龄人要来得早熟,对‘性’的理解也更为复杂——它本该是浑然天成的一种自发的本能,是繁衍的必要方法,更是一种情感需求。但在既无法生育、也无法向人坦白自己身体状况的黑子心中,‘性’成为了一种证明自己‘正常’的课题:我真的需要它吗?我又为什么需要它呢?我是该对‘男性’产生欲望,还是该对‘女性’想入非非?哪一种才是‘正常’的?一个又一个问题像藤蔓一样缠绕着混乱的思绪,勒得黑子喘不过气。就在这时,屏幕突然一闪,短片意外中断,教室里响起一阵此起彼伏的哄笑声;黑子也下意识抬起了头,忽然、一阵激灵毫无征兆的直蹿而上,迫使黑子挺直了背、近乎本能的转过了头,视线不自禁的对上了青峰的眼睛。他没有躲闪,双眸直直的迎上自己的目光,两人就在嘈杂的喧哗中对视了数秒,直到男人冲着自己扮了个鬼脸、吐了吐舌头,黑子不禁被这一孩子气的举动逗得咯咯直笑,心口也越发滚烫起来。
“回去后每人写一份观看报告,不少于400字,周五提交。”
“诶……”
在一片怨声载道中,年近中年的生物老师宣布下课,而黑子找到了自己班上的同学准备回教室,不料被不知在何时偷偷溜到自己身后的青峰一把拽住了胳膊,不得不停下脚步。
“青峰君?有什么事吗?”
“走,跟我一起去医务室。”
“?”
刚想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可青峰并没有给自己开口的机会,就这么连拖带拽的将黑子带离了队伍、一路小跑来到了医务室,锁上了门。
医务室里弥漫着淡淡的酒精的气味,暖融融的阳光透过百叶窗洒落在空荡荡的办公桌上;眼看着青峰蹑手蹑脚的锁上了门,站在一旁的黑子一脸狐疑的挑了挑眉,一声‘青峰君该不会打算逃课吧’令男人面露出了些许窘迫,讪讪的辩解道。
“才不是!就睡一小会儿……昨天一整晚都没怎么合眼,困死我了,再不躺会儿下午训练怕是连跑都跑不动了。”
“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失眠了?”
话音刚落,胳膊又被青峰一把拽住,重心的突然失衡令黑子一个趔趄,整个人不受控制的扑进了青峰的胸膛,炙热的体温隔着单薄的衣物、渗入皮肤,陌生的热度令黑子心口一颤,身体却如同石化般无法动弹。
“先陪我躺下睡会儿,快快快。”
“等、等等……唔!”
丝毫不给自己任何逃跑的空间,青峰已经半拖半抱地将黑子按倒在了医务室那张窄小的折叠床上,被子一掀、严严实实的裹住了两人的身体,黑子只觉耳畔尽是青峰沉稳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震得自己胸腔微微发颤。
黑子屏住呼吸,指尖无意识的揪紧了被角,生怕青峰看破自己那颗躁动已久的心。已经记不清自己第一次对同为男性的青峰产生特殊的意识是在什么时候了;或许是第一次看到他扣篮的样子,又或许是投进绝杀球后仰天长啸的瞬间,男人几乎拥有自己所憧憬的关乎‘男人’的一切——强健的体格,不羁的野性,还有那永远燃烧不尽的、蓬勃莽撞的生命力。然而这些懵里懵懂的悸动与‘欲望’还是不同的,硬要说的话、青峰就像是自己遥不可及的理想,它拥有黑子所渴望的一切,过人的天赋可以靠努力拉近差距,可身体的完整对黑子而言却是渺茫的奢望。想到这,蜷着身体的黑子微微垂眸、望着青峰搭在自己腰侧的手,指节分明、青筋凸起,按捺不住好奇、悄悄挪了挪胳膊的黑子用指尖挠了挠那条凸起的手筋,暧昧的感触令身后的男人呼吸一沉,随即收紧了结实的胳膊,嗓音因疲惫而有些低哑。
“哲,你……梦遗过么?”
“……”
黑子瞬间僵住,整个耳廓涨得通红。猜不透男人为什么突然问这个,或许是看到了科普影片中的某个桥段,思来想去、摇了摇头的黑子支支吾吾的回了一句‘没有’,若有所思的试探道。
“难道……这就是青峰君昨晚失眠的原因?”
“算是吧……”
“今天影片里也说了,这是正常的生理现象,不需要太在意。”
“……”
空气又陷入了尴尬的沉默。温热的吐息落在耳尖,心跳声在耳畔起伏,黑子几乎能数清青峰每一次呼吸的节奏、每一次有力的心跳,整个脑袋晕晕乎乎、昏昏沉沉的,都说睡意会传染,可眼下这令人窒息的亲密,却让自己连眼皮都不敢眨一下。
“算了,当我什么都没睡。我睡了,等铃响了叫我起来。”
“……好。”
黑子轻轻应了一声,声音轻得几乎被青峰的呼吸声吞没。窗外叶影婆娑,细碎的光斑在墙面上轻轻晃动;身后的男人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均匀,紧扣在自己腰上的胳膊却没有松开半分。屏着呼吸的黑子微微蜷起了藏在被子下的手指,又缓缓松开,感受着背脊所承载的重量与温度,直到两人的呼吸逐渐同频、黑子慢慢闭上了双眼,坠入了静谧的梦乡。
自打这天起,两人的关系似乎比以往更亲密了。虽然青峰与自己在球场上配合默契,但两人的性格迥异,篮球是两人的唯一交集;可如今,青峰竟会主动邀请黑子来家里玩,一起打游戏、一起看球赛,偶尔也会拉着自己去医务室打瞌睡,或是坐在天台边吹风、看云,一起打发时间。
微妙的变化不知该让自己高兴,还是该让自己烦恼。心的距离一天天在缩短,肢体的接触也变得越来越频繁;青峰把自己当朋友、当队友,他的主动是出于信任,而黑子却在每一次肢体相触、每一次肩头相靠的瞬间胆战心惊,生怕自己那快要破土而出的情愫如失控般肆意生长,粉碎这段弥足可贵的情谊。
听着坐在板凳另一端的两位队友嘻嘻哈哈的说着不入流的笑话,一声不吭的黑子静静喝着水,自己本不想掺和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无奈这个年纪的青少年总是对‘性’这个话题充满好奇与试探,越说越不正经、越说越离谱,各种污言秽语传入耳朵,令黑子再也按捺不住、低沉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训练的时候说这些不好吧。”
话音刚落,皱着眉头两人拉长着脸、不屑的冷哼了一声。
“真要聊,等部活结束了再聊。要是被监督听到,会挨骂的。”
“不就是青峰的跟屁虫嘛,装什么正经。”
“……”
丢下这么一句冷嘲热讽,两人就这么起身悻悻离开了,只剩下黑子一人强忍着恼羞的怒火,死死的握着手中的水壶,紧咬着牙关。
人心叵测,人心更是难料。黑子知道社团里眼红自己的人不少,有人嫉妒自己与青峰之间无需言说的默契,不停揣测自己沉默寡言背后究竟藏着多少心机;黑子懒得理会这些流言蜚语,有这个空闲时间、还不如把所有的精力放在磨炼球技上,毕竟胜率和数据才是最有力的回击。然而面对如此明目张胆的羞辱,不生气是不可能的;深吸了一口气,黑子缓缓松开右手,将水壶轻轻放在地板上,随即起身跟上了两人的背影,出声喊住了他们的脚步。
“你们这么想做青峰君的跟屁虫,为什么不直接和他本人说呢?”
“什……你说什么?”
“如果开不了口的话,我可以代劳,不过青峰君看不看得上你们,我就没法保证了。”
“黑子……你他妈……!”
悬在半空的拳头尚未落下,场边便传来监督的怒吼,与此同时、正在罚球线练习投篮的青峰也闻声赶来。男人面色凝重,目光迅速扫过与黑子对峙的两名队友,最后落在黑子微微扬起的脸上,随即一个箭步上前,将黑子护在了自己身后。
“你们三个在干嘛?不好好训练,准备在我眼皮子底下干架?!”
“监督,是黑子这家伙先挑衅的!”
“怎么可能,哲从来不会主动惹事,一定是你们两个长舌公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惹他生气了吧。”
也不知男人是不是看到了什么,没想到青峰一言道破了真相,原本气焰嚣张的两人顿时蔫儿了,面面相觑、迟迟不敢直视青峰的目光。
“你们平日里在背后嘴碎我懒得管,但现在训练还没结束呢,你们就按捺不住、忍不住嚼舌根了?是嫌我脾气太好给你们脸了,还是把我当空气呢?啊?”
“好了,青峰!你也少说两句!都给我回去训练,谁再多废话一句,罚跑十圈!”
“……”
监督一声令下,所有人值得讪讪立场,各回各处。离开前,青峰拍了拍黑子的肩膀,一声‘别往心里去’却让黑子心里五味杂陈。男人是出于对朋友的仗义才会处处维护自己,可在外人看来、自己又成为了受人保护的那一方,他们服的从来不是自己、而是青峰——他的实力,他的威望,他的存在本身。心动是真的,自卑也是真的,两种背道而驰的情绪在胸口交集、冲撞,如同两股逆向的潮水在胸腔里反复撕扯,令黑子喘不过气。
“一会儿要不要来我家玩?我新买的游戏刚到,还没拆封呢,就等着和你一起玩。”
“……青峰君。”
“嗯?”
仰头望着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黑子忽然觉得喉咙发紧,几度欲言又止、微微凸起的喉结上下滚动着。
“我……晚上有点事,得早点回去,改天再去吧。”
“这样……好吧,那改天我再找你。”
闻声,原本兴致勃勃的青峰一脸失落的垂下眼帘,可还是点了点头,就这么抱着篮球、回到了罚球线。这是黑子第一次对自己的搭档说谎,只不过自己太想找个清静的地方,好好理清这团乱麻般的心绪。我到底该怎么办?该如何正视这颗怦然跳动的心?该以什么身份面对这份呼之欲出的感情?
夕阳把回家的路染成一片暖橘,自己已经好久没有像这样一个人走回家了。望着游荡在天空的浮云,数着天桥下的车辆;直到信号灯变绿、黑子重新迈开双腿,却走得很慢、很慢。每跨出一步,解不开的情结便像是一根无形的丝线,缠绕着跳动的心脏,越缠越紧。
“哲也,这是新到的药,妈妈都给你放进药盒了,记得准时吃啊。”
吃完晚饭,母亲将一个蓝色的分装盒递给了自己,每一个格子上都细心的贴上了日期的标签纸,一目了然。
谢过母亲后,紧紧握着药盒的黑子回到了自己的卧室,只不过今天、自己并没有向往常一样立刻服药,而是踱步来到了落地镜前,一件一件脱下了身上的衣物,直至一具精瘦、怪异的身躯出现在镜子中。单看骨架与轮廓与普通的青少年无异,可白净的皮肤几乎看不见几根体毛;绵软的性器耷拉在两腿的缝隙间,微微张开腿、还能看见浅粉色的、未发育完全的阴阜轮廓。
“我怎么敢用这样的身体,承认我‘喜欢’你呢……”
当‘喜欢’这两个字终于脱口而出,再也忍不住哽咽的黑子默默闭上了酸涩的双眸,咽下了无声的眼泪。镜中少年的双肩微微颤抖着,那些曾在生理课上百思不解的困惑,那些曾在回家路上反复叩问自己的疑问,在这一刻,都被压抑太久的感性击得粉碎。这一刻,黑子放下了所有的矜持、放下了所有的顾忌,自己渴望像个正常人那样去爱、像个正常人一样直面欲望,这本该是每个人都拥有的权利。黑子缓缓蹲下身、双膝跪地,犹如一名虔诚的信徒,只不过自己无意祷告、无意祈求,冰凉的手指紧握上柔软的性器,指腹轻轻摩挲着那层薄而敏感的皮肤,仿佛在触摸一个失而复得的、被诅咒封印的自己。
“唔……”
指尖的温度渐渐升高,学着视频里的模样搓揉着前端,然而手中的器官毫无反应,就连一丝勃起的迹象都没有。欲哭无泪的黑子渐渐松开了手指,布满了薄汗的额头贴上冰冷的地面;是因为手势不对、还是因为情绪不够高亢?一边思索着、一边皱了皱眉的黑子重新紧闭上眼睛,想象着那一个个露骨又香艳的画面,想象着男人和女人交媾的姿势、呻吟、喘息……一股暖流在小腹升腾而起,咽了口唾沫、黑子重新撸动起疲软的阴茎,可非但没有任何反应,更没能平息在小腹愈发高涨的温热。这股热度不在皮肤的表面,而是在体内的更深处;恍惚中、黑子顺着本能的牵引,慢慢移动木讷的右手,探向了会阴处的拿到密缝。笨拙的手指拨开软嫩的阴户,指腹只是微微擦过凸起的阴蒂、一阵短促的激流瞬间窜上脊髓,使得黑子情不自禁的闷哼了一声,下意识并拢了双腿。
“唔嗯……哈啊……”
不曾体会过的妖异感觉既让黑子好奇、亦让自己务必亢奋。为了探求这份难以言喻的快感,黑子加快了手指的速度、搓揉起了软嫩的蒂头;小巧的豆状物在激烈的爱抚下微微胀大,完全露出了褶皱,紧咬着牙关的黑子感受着如海浪般愈发高昂的快感,断断续续的呻吟从唇齿的缝隙泄出,打破了屋内的幽静。
“嗯、嗯……!!”
欲望的热浪将迷离的意识高高托起、又放任它快速的坠落。一瞬、黑子只觉一阵强烈的电流在顷刻间席卷了自己的全身,蜷缩的身体止不住如痉挛般细细抽搐,那股囤积在小腹的热流用喷涌般泄出了密道,化为滴滴答答的爱液,落在了冰冷的地板上。趴在地上的黑子大口大口喘着气,感受着心脏的剧烈鼓动,整个下半身仿佛失去了知觉一般无法动弹;然而体内的欲火并没有因此而消退,火苗窜动、仿佛在渴盼更激烈的风暴、更深入的交媾。
“……”
几乎没有犹豫,黑子缓缓将手指来到了密道的入口,只不过自己需要一个理由、一个一个幻想,幻想有那么一个人不介意这具畸形的身躯,接纳最真实的自己,而当黑子闭上眼、青峰那张精悍却不失烂漫的面容浮上脑海,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欺近。
“唔嗯……青峰、君……”
幻想中的青峰会亲吻自己的嘴唇,吸着自己的舌头;他耐心的舔舐着自己的每一寸皮肤,耐心的爱抚着那畸残的阴茎,用舌尖爱抚粉嫩的蜜穴。然后他脱下了裤子,将那完整、硕大的性器缓缓插进了渗着爱液的小穴,在甬道内忽进忽退,冲撞着身体的最深处。明知一切是不切实际的幻想,可黑子依然无可救药的沉浸在其中;手指快速的在密道内来回抽送,时而如打圈般刺激着内壁上的褶皱,直至那股熟悉的快感再度席卷每一根神经末梢,黑子猛地弓起了背、并拢了不停打颤的双腿,喷涌而出的体液顺着手指爬满了整个掌心,而彻底没了力气的黑子一动不动的趴伏在地板上,呼着热气、面色潮红。
然而越是遏制、越是压抑,埋藏在潜意识中的逆反情绪终于还是迎来了迸发的一天。
自从这天开始,黑子如同上瘾一般每天都会躲在房间里自慰,就好像执行某种必不可少的仪式、如果没有达到高潮,就无法安然入睡。
黑子知道这并不正常,可自己既没有牵连别人、更没有勉强自己;硬要说的话,唯一的‘受害者’就只有被自己偷偷当成性幻想对象的青峰了。也恰恰出于对男人的愧疚,黑子尽可能在训练以外的时间和男人有过接触,可对自己的秘密情结浑然不觉的青峰却依然把自己当作‘好兄弟’,时不时邀请黑子去他家玩、一起出去逛街,为了不让男人觉察到任何猫腻,黑子只能勉强同意,可一旦从男人家回到自家卧室,黑子都会加倍爱抚自己那饥渴难耐的身体,接连的高潮险些让自己晕厥过去,可酣畅的快感很快让自己忘记了暗恋的心酸,以及爱而不得的哀伤。
“哲,你想好志愿了么?”
初二结束,两人在初三的夏天如愿以偿的捧起了全国大赛的奖杯,却又不得不为了全力备考而相继退出了篮球部,暂时告别了篮球。
闻声,黑子放下了手中的笔、缓缓抬起头。狭长的眼眸没了往日的精气神,反而因不安轻轻晃动着,语气满是恳切。
“你要是没决定好的话,跟我一起去桐皇吧。他们的分数线不算高,以你的成绩一定没问题的,你难道不想和我一起继续打篮球么?”
“我当然想,只不过我也有我的目标啊。我们搭档了这么久,从来没有以‘对手’的身份在场上交锋过。只要能够在同一片赛场上打球,身在什么球队、又是什么身份,又有什么关系呢?”
黑子字字真诚,可自己的决绝依然伤透了青峰的心。只见男人阴沉着脸,闷闷不乐的将脑袋转向了别处,一声‘你就是厌倦我了’让黑子心口一阵抽痛、只能默默苦笑。
“你就是厌了,哪儿来的那么多大道理……对手和队友能一样吗?我怎么就不像你这么洒脱?从和你搭档的第一天起,我就没想过我俩会散伙!”
“怎么会是散伙呢,我们依然在同一片球场上,不是吗?”
“当然不是!你根本就是在强词夺理!”
声嘶力竭的怒吼打破了图书馆的寂静,就连翻书的声响都凝固在了空气中,所有人都看着勃然大怒的青峰、谁又都不敢上前劝阻什么,唯有黑子垂着眼,指尖无意识地掐进掌心,过了好一会儿、抿着双唇的黑子微微启唇,声音很轻、可每一个字都砸在彼此的心上。
“青峰君,我从来没有厌倦过和你一起打球,正因为和你搭档过,我才更想看到我们各自站在赛场上,堂堂正正分出胜负的样子。”
“……”
“我和你一样,我们都是男人,我也有野心和梦想,而你,是我第一个渴望超越的目标。”
这是黑子对自己的宣言,更是对青峰的宣战。显然,青峰完全没有料到黑子会如此赤裸裸的袒露自己的野心,他一动不动怔在原地,仿佛有什么卡在了滚烫的喉咙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哈,想要挑战我的人很多,你可得最好觉悟啊。”
正因为是对手、是搭档、是男人,才更要用尽全力,去回应这份炽热的挑战。是啊,你怎么会不懂呢?从震惊到近乎雀跃的兴奋,青峰的嘴角终于扬起一抹久违的、狂放的笑意,犹如自己第一次在球场上跃起扣篮时,他紧握双拳、兴奋呐喊的模样——是自己第一次尝到怦然心动的感觉,更是自己无法忘怀的‘初恋’。
“那我在赛场上等着你,可别逃跑啊!”
“好!”
回忆戛然而止,当黑子收回游离的思绪、一脸惊愕的青峰早已来到了自己的跟前。他比以前更高、更壮了,硬朗的五官彻底褪去了少年的青涩,取而代之的是猎豹般蓄势待发的压迫感,迫使黑子下意识后退半步。
“你……怎么会在我们学校?难道你也是新生?”
“……嗯,我是来报道的。”
“……”
青峰眯起眼,如同审视般上下打量着黑子,而黑子并不习惯被这么盯着,只得微微侧过脸、清了清嗓子,佯装从容道。
“好久不见,青峰君还好吗?”
“……好,当然好了。不仅拿到了保送的特招生名额、上了大学,还被国家青年队选中,家里也同意我继续走职业了。你呢,……还在打篮球么?”
“……”
有时,黑子忍不住讨厌男人的直白,他显然是故意的,明知故问地戳中自己最不愿示人的伤疤,报复自己的对他的‘背叛’。
“我没有在打篮球了,不过我并没有放弃篮球。我的目标是成为一名体育记者,所以报考了这所大学的传媒专业,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你。”
“我也没想到。原来你真的不打球了啊……”
青峰沉默了几秒,目光从黑子脸上缓缓移开,落在远处篮球场上跃动的身影上。
谁也没有资格迁怒于谁,更不是黑子有意辜负青峰对自己的信任;进入高中后,黑子加入了诚凛的篮球社,虽然是新设立的社团、可球员基本功扎实,氛围也很好,大家齐心协力、一路过关斩将击败了东京都得众多强豪,却在与桐皇的对决中败北,与夏天的全国大赛擦肩而过。
黑子并没有气馁,在队友们的共同努力下、所有人重振旗鼓,以全新的姿态再次踏上赛场,最终在冬季杯上捧起了梦寐以求的冠军奖杯。然而第二年,黑子因长期过度训练导致的膝关节旧伤反复复发,好不容易坚持挺过了夏天、经医生诊断需长期休养,最终无奈选择退役,只不过黑子并没有将这一消息告诉青峰。
WC如期召开,这一次、黑子没有身披战衣,代表诚凛站上球场,而是身着制服,一个人默默坐在看台上。当导播按照流程宣布双方首发名单时,正在热身的青峰忽然停下了动作、就这么站在球场中央张望了好一阵。最终,他扬起了头、将目光投向了高出的看台,当彼此的目光在空中交汇,男人脸上的不解与失望让黑子再也无法忍受自尊破碎的苦痛,只得仓皇起身,落荒而逃。
当天晚上,黑子收到了青峰的短信,没有一句寒暄、没有一句问候,只有一句简短的‘为什么放弃了’,如同一把钝刀无情的割开了好不容工艺结痂的伤疤。黑子没有解释,自己早已没了这样的心气,索性直接关了机;当屏幕彻底黑屏,长吁了一口气的黑子趴在书桌上,害怕面对青峰的失望、面对他的嫌怨,还不如趁机拉开两人的距离,连同这份见不得光的感情一同彻底埋葬。
万万没想到,残酷的命运似乎并不打算就此放过自己。随着男人的目光、黑子也一并看向了不远处的球场,那是自己最喜欢的光景,直到现在、自己依然心怀着对篮球的热忱,可同时也为自己无力在踏上球场的现实感到无比怅然。
“我听说了,你是因为旧伤总是复发,不得不提前退役。……为什么你不和我说呢,害我白白生了你那么久的气。”
“都过去了,现在这样不也挺好的嘛。”
音落,黑子弯腰捡起了脚边的书包,轻轻拍了拍包带上的浮尘,仿佛掸去一段不肯落地的时光。
“我又不是没有赢过青峰君,我的梦想已经实现了。不都说没有遗憾就不是青春么?以后我们依然能够在球场上相见,只不过身份又有了变化而已。”
“你还是这么会说话……服了你。”
青峰笑了,那笑容里没有嘲讽,也没有悲悯,只有久别重逢的释怀。
“既然又都是同学了,改天我们再一起出去玩吧。可不许逃跑!学校就这么点大,哪怕把所有的地皮都掀了、我也一定能把你找出来!”
“……呵呵。”
——TBC——
写完了!小黑子视角就写这么多,下一篇是青峰视角了。
一气呵成写完了,感觉还行,挺顺。果然搞黄才是第一生产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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