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室已经很久没有睡得这么沉了。
自己的心事重、思虑多,失眠多梦是常态,可昨晚竟一夜无梦,久违的神清气爽令冰室不由自主的伸了个懒腰,低头看向了严严实实的毛衣与牛仔裤,脸上浮现一抹无奈的苦笑。
浑身上下就只有衣服是完整的,镜子中的自己蓬头垢面、下巴上还冒出了几簇胡茬;躺在床上的时候没有太大的感觉,可当走下了床铺、恼人的宿醉使得整个脑袋昏昏沉沉的,冰室不得不闭着眼、调息了好一阵才稳住身体的平衡,一边来到了浴室开始洗漱,一边试着回忆昨晚的事,可想起的都是些零散的碎片,记忆到了自己倒进懒人沙发便戛然而止,冰室依稀记得火神始终陪伴在自己的身旁,可两人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就好像蒸发了一样,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辰也,这两天你收拾行李的时候把房间也好好打扫一下,趁这个机会把不要的东西都扔了,房间也能敞亮一些。”
冲了个澡、吃完了早饭,母亲便催促冰室尽快收拾行李,冰室敷衍的应了声,可就当自己将洗好的碗碟一一放进消毒柜的时候,冰室莫名的想起了火神。他是什么时候回去的?还没来得及问他会不会来送行呢;想到这,冰室折回了客厅,来到了正忙着给绿植浇水的母亲跟前,低声启唇道。
“妈,大我呢?他什么时候走的?”
“他一早就回去了。昨晚你们两都喝多了,尤其是你,醉得和烂泥似的,还是大我前前后后拿毛巾给你擦了脸。这事儿是你爸和火神先生不好,和小孩拼什么酒啊,你们也不知道拒绝,唉。”
“难得一次嘛,以后不会这么喝了。”
面对母亲的埋怨,冰室也只能笑笑,留下几句心口不一的安慰后、转身回到了卧室,收拾起了行李。
转眼之间、终于到了出发前往东京的日子了,但是这几天内火神都没联系自己,冰室不是没有给男人发过消息,甚至还去他的家门口堵人,却迟迟见不到他的踪影,就连火神父亲都说不知道自己儿子脑子抽的什么风,天天往图书馆跑。冰室突然想起那天喝酒的时候,醉醺醺的火神信誓旦旦的说要考去东京找他,昔日那个总是泡在球馆里的大男孩可算是开窍了,冰室不免感到有些欣慰,也为火神的成长感到由衷的高兴,便决定不再去打扰火神。可在前一夜,冰室还是给男人发了一条短信:明早9点我就走了,你真不来送送我?乍看之下,冰室像是在请求,可只有火神从字里行间读出了些许胁迫的意味。
不是自己不想去,更不是不想见面,而是实在没脸见冰室、才处心积虑的处处躲着他。不单单趁冰室醉酒昏睡的时候对他做了那般猥亵下流的事,最近只要一想到他、自己就像个精虫上脑的猴子一样忍不住发情,冰室那雌雄同体的身体几乎每晚都会出现在自己的梦里,而火神贪婪的抚摸着每一寸肌肤,舔舐着流着汁液的蜜穴,甚至连后穴都不放过……梦境中的画面如气泡浮上脑海,脸颊像是失控了似的阵阵发热,恰巧令自己朝思暮想的当事人在这时发来了短信,为了让自己镇定下来,躲在挡板后的火神使劲拍了自己一巴掌,心中五味杂陈。犹豫再三,自己还是笨拙的敲打起了键盘,短短的一句‘一定去’令电话另一头的冰室情不自禁的扬起了嘴角,可死死攥着手机的火神却因扑面而来的负罪感仰头长叹了口气,后悔、不舍交织在一起,就好像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得火神透不过气。
“爸,妈,我走了,你们多保重。”
距离列车启程还有十五分钟,父亲、母亲还有火神站在检票口外,看着母亲眼中泛着的泪光,冰室有些心酸,而火神同样一脸颓丧的耷拉着脑袋,临走前,冰室替他抚平了翻翘的碎发,捏了捏男人脸上的颊肉。
“大我也是。别忘了你说过的话哦?我在东京等你。”
“我一定会去找你的。”
无论心中有多不舍,可冰室的离开是谁都不能改变的现实。好在两人的分别只是短暂的,送走了冰室、火神为了能够在东京与冰室团聚,废寝忘食的投入到了训练与学习中,甚至主动提出了参加补习班的要求,让习惯了放养的父亲大跌眼镜。期间,东京一所体育名校通过监督与火神见了面,邀请火神加盟,只要统考成绩达到及格线即可满足录取条件,火神欣然接受并当场签了意愿书,第一时间将这个消息告诉了远在东京的冰室。
【那很好啊!祝贺你!距离我们团聚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由于两人的课业都很繁重,火神与冰室联系的并不频繁,可心与心的距离并没有因此而变得疏远,只不过对男人的欲望因思念而只增不减,火神依然每天都会梦到冰室,会在梦里和男人放肆的做爱,每天醒来内裤都是又湿又黏的,火神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身体出了问题,再年轻气盛、也不至于天天梦遗,但又不知道该找谁商量,只能一个人强忍着烦闷,默默搓洗手中的内裤。
“‘请输入准考证号’……”
寒假结束,统考的日期也公布了,熬过了两周的闭关苦读,火神一个人奔赴最后的战场,完成了全科目的考试。今天是公布成绩的日子,坐在电脑前的火神对着准考证敲打着键盘,在成绩出现的那一刻,悬在心口的巨石终于落地了。经过一年的不懈努力,火神不仅满足了特招生的招生要求,比及格线还高出了足足三十分,就连站在身后的父亲也忍不住欢喜和雀跃,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肩膀,笑弯了眉梢。
“对了!我得赶紧告诉辰也!”
顾不上沉浸在喜悦中的父亲,火神急急忙忙的从座椅上站起了身,拿起了茶几上的手机,打开了与冰室的聊天框。我及格了!我能去东京找你了!看着发出了的简讯,火神牢牢握着因兴奋而止不住颤抖的手,大口大口的深吸着湿冷的空气,期盼着男人的回复。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过去了,平放在桌面上的手机终于震了一下,屏幕的正中只有短短的四个字:我就知道。
原来你真的在等着我,原来你一直相信着我。
火神不止一次问过自己,自己到底为什么会喜欢冰室,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是在发现他的秘密之前吗?不,自己应该早就对他动心了,从他第一次触摸自己的时候、从两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爱上某人的契机是十分吊诡的,可能只是某次惊鸿一瞥,一次擦肩而过,如果喜欢太过具象化,喜欢他的品格,喜欢他的样貌,喜欢他的气质,一旦出现条件更好的人,人就会趋向于更好的选择,不知道自己到底喜欢对方哪里,反而更无法替代。所以火神愿意就这样一直懵懂、迷糊下去,冰室就是自己的欲望、自己的执念,梳理不清,更割舍不掉。
“冰室,一会儿有个联谊局,要不要一起参加?”
在东京的生活并没有冰室想象中的那样丰富多彩,繁重的课业是一方面,人际关系则是另一方面;还没等自己将电脑收回背包,穿着卫衣、戴着绒线帽的男人立刻从后排走上前,堵住了自己的去路。冰室不记得他的名字,但记得他的脸,这不是对方第一次邀请自己参加联谊了,冰室已经明确拒绝过他三次,可对方依旧不依不挠的缠着自己,不免让冰室感到有些厌烦。
“抱歉,我一会儿要去图书馆,下次再说吧。”
看着对方大失所望的垮着脸,冰室非但不打算安慰对方,反而默默祈祷对方能够领会自己的意思,别再来骚扰自己。可当冰室刚走出教学楼,几个浓妆艳抹的女大学生便走了过来,冲着自己挥了挥手,态度很是殷勤。
“冰室君!你去哪儿呀,要不要一起?”
“对啊对啊,一起玩嘛!”
刚到东京,冰室就租了一间单身公寓,一个人生活。向来溺爱自己的父母担心大城市的物价太高,日子过得太拮据,给的生活费不但足够还有盈余,加上自己做家教、打零工,冰室在校内校外认识了不少人,更不缺人追求,但至今冰室都没有和任何人交往,又和所有人保持着若即若离的距离,久而久之、关于‘冰室辰也’的种种猜忌也越来越多。
不同于神经大条的火神,由于身体的畸形与残缺,冰室十分介意他人的目光,更在意他人的评价,然而在不知情的外人面前,自己不仅是个八面玲珑的优等生,对所有人都是以礼相待,还有外貌形象的加持,使得每一个见过冰室的人都对自己产生了极好的第一印象。
和大多数愚昧、肤浅的男人一样,冰室很享受别人的仰视,也爱听他人的褒奖,可与此同时,自己又无比惧怕他人走进自己的生活,了解真正的自己;越是隐忍遮掩,无法泯灭的自卑心就越是猖狂,以至于当冰室回到空荡荡的公寓时,巨大的割裂感使得冰室彻底迷失了。究竟哪个才是真正的自己?被莺莺燕燕的人群簇拥的‘优等生’?还是长着两个性器、不男不女的‘怪物’?
每每开始胡思乱想的时候,冰室总是会想起火神——如果大我在的话,我就能对他发脾气、欺负他,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像个窝囊的酒鬼一样借酒消愁了。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竟然会对那个总是追着自己跑的大男孩心生依赖,火神的存在就好像精神鸦片,身为‘哥哥’的自尊心不允许冰室将男人视为依靠,可冰室还是会不由自主的想念两人依偎在一起时的温暖。一杯啤酒下肚,揉了揉眉间的冰室长叹了一口气,说不出口的秘密早已让自己暗暗下定决心、孤独终老,自己不配爱别人,更不配得到别人的爱,谁会喜欢一个不男不女的怪物呢?可如果对象是大我呢?大我他……会不会爱这样的我呢?
“叮——”
就在自己借酒消愁的时候,远在另一座城市的火神发来了短信,依旧是短短的一行字,只写明了到东京车站的日期和时间,倒是很像他的作风。冰室作为年长的‘哥哥’,又比火神早一年来东京,于情于理都应该接济一下,但现在的冰室没有心情去考虑火神的事,直接忽视了火神的短信,锁上了屏幕。
第二天,火神如期而至,手里提着沉甸甸的行李箱,肩上背着背包,高大的身型在人来人往的车站格外引人注目。而火神全然不顾从四面八方投来的视线,目不转睛的看着手机的屏幕;自从昨晚发出信息后,火神一直没有收到冰室的回复,本以为是男人在忙,可过去那么久了、冰室始终没有消息,更没有出现在车站,既让火神忧虑,亦让自己很是失望。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怀着沉重的心事,坐上了电车的火神根据招生办提供的地图来到了指定的宿舍,在学校安排的对接人的帮助下,火神顺利的搬进了寝室。老旧的建筑一共有四个房间,住在这里的大多都是各个系的特招生,其中一位和自己一样,也是篮球队的。火神匆匆同每一位室友交换了伴手礼,行李都顾不上收拾、便匆匆离开了宿舍,跟着导航来到了冰室就读的T大。作为百年名校,T大的校门格外气派,校门外站着不少慕名而来的考生合影、拍照,人高马大的火神越过人群,在校门口张望了很久,直到令自己魂牵梦萦的身影映入眼帘,再也按捺不住的火神迫不及待的迈开双腿,朝着冰室飞奔而去。
“辰也!辰……”
然而和一堆人有说有笑的冰室却没有发现直直向自己逼近的火神,他被各式各样的男男女女围簇着,其中,一位烫着卷发、戴着贝雷帽的女性依偎在男人的身旁,纤长白皙的手挽着冰室的胳膊,而冰室就这么任由她贴着自己,既不见推开的意思,也不见有更亲密的举动。
恰恰是这样一个细微的举动,恰恰是如此和谐的一幕,如同一枚钉子、猛地刺入了自己的心脏,疼的火神呼吸一滞,不由自主的握紧了拳头。那是属于我的人;冰室身体的每个部位,每一寸肌肤,每一根毛发,都是属于自己的,男人那与生俱来的占有欲化为凶狠的戾气,在火神的体内剧烈冲撞。为什么自己从没想到呢?哪怕长着女人的器官,冰室仍然是个男人,为什么火神就没有想过他会和女人交往、会和女人相爱?刺痛自己的根本就不是他们之间的亲昵,而是一目了然的登对。
嫉妒却又无可奈何,羡慕却又无能为力;向男人迈进的步伐虽然没有停止,可火神却觉得自己正走在一条看不到希望的不归路上,支撑着自己的是这一年多的思念、是十多年的情分、以及一度触及了禁区的底气。
火神性急的拨开了阻挡在自己跟前的人群,一把拽上了正与别人有说有笑的冰室。
“?!大我……!你怎么……”
“过来,辰也。”
对于火神的突然出现,冰室大吃一惊,可还没等自己反应过来,人已经被拖拽出了人堆。火神的力气很大,冰室从来不知道他的力气有这么大,他对自己总是小心翼翼的,从来不曾这么粗暴的对待自己。
男人的出现让围聚的人群骚动起来,一道道咄咄逼人的视线朝着冰室投来,这对敏感的冰室而言无疑是一种酷刑,本想暗暗甩开火神的手,却没想到火神却越来越用力,两人在暗中较了会儿劲,冰室尝试了各种办法,可火神就像是与自己杠上了一般、怎么都不愿撒手,不断用着好似命令的口吻,呼唤着自己的名字。
“辰也,过来,跟我走。”
“你……松手!”
“辰也,过来。”
实在拗不过火神的蛮力,冰室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带出了人堆,跌跌撞撞的离开了大学。没有目的地,只是一路迈着踉跄的步伐、逆着人流盲目的向前走,直到路上的行人越来越少、建筑越来越老旧,火神立刻拐弯、大步迈进了一个昏暗的深巷,可还没等自己站稳脚跟,用力抽回了胳膊的冰室高高举起了拳头,毫不留情的砸在了自己的面颊上,锥心的剧痛使得耳蜗嗡嗡作响。
“混蛋……!你到底想干什么?!”
从小到大,两人吵过、闹过,可冰室从来没有对火神使用过暴力,这是自己第一次对火神动手,满腔的怒火在心口越烧越旺,亦让冰室近乎癫狂的嘶吼起来。
“谁让你来我学校的?!我同意了吗?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我出尽洋相,你不要脸、我还要脸!”
如炮轰般的痛斥换来的却是意料之外的沉默。冰室怒不可遏,火神根本不为所动,他深深的看着自己,乌黑的眼眸有幽怨、有伤心、有失望,就好像在质问冰室‘你是真的不知道我会来吗’,令冰室难掩心虚的避开了露骨的目光。
“……你想说什么,说啊!有种你就把话说出来!”
“你和那个戴帽子的女人是什么关系?”
“什么?”
本以为火神会问自己为什么没去车站,没想到男人竟然打听起了自己的八卦,觉得可笑之余、冰室反省起了两人那过度亲密的关系,自己对火神这个‘义兄弟’似乎有些太放纵了,以至于他完全不懂得人际关系中的‘边界感’,眼看就要越过冰室出于自我保护而画的红线。
“和你有关系吗?我有什么义务告诉你?”
“你女朋友吗?你们上床了吗?你今天不来接我,是因为她吗?”
又是男人和女人,又是爱与性,都是冰室最忌讳、最厌烦的话题。一声刻薄的讥笑过后,冰室抱着胳膊,扬眉打量了眼前的青年一番,语气颇有几分挑衅的意味。
“是又怎么样?我不来当然是因为我没时间啊,还能因为什么?非得让我把话说那么直白吗?你能不能识点趣啊。”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她是不是你女朋友?你们上床了吗?”
“她不是,但我的确打算一会儿带她去酒店。怎么样?满意了吗?”
“你骗人。”
火神的笃定惹得冰室一阵发笑。
“呵,难不成还要我在做爱的时候给你打视频证明给你看吗?好啊,既然你有这个癖好,我满足你。”
“你不会和她做爱的,因为你根本没法跟她做爱。”
“可笑,你凭什么……”
“我知道。辰也,我知道你的‘秘密’。”
“……”
‘轰’——脑子里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可冰室不敢去想、不敢去猜,生怕自己猜中了,呼吸因前所未有的不安变得急促,内心的焦虑无法控制,近乎窒息的感觉让冰室止不住开始颤抖。与方寸大乱的冰室截然相反,明明是火神打破了牵制着两人的禁忌,可此刻的火神却比任何时候都要镇定、平静。我知道你的秘密,辰也;男人一而再、再而三的重复着,一步一步向冰室的方向靠近,而冰室亦无法再逃避现实,不停打颤的双唇一点声音都发不出,前所未有的惊慌令心口一抽一抽的绞痛,身体、意识都被恐惧吞噬,孤傲的自尊在顷刻间碎成了一文不值的碎末。
“在为你庆功的那一晚,你喝多了……我们躺在沙发上,你突然抓着我的手,伸进了你的裤子,让我摸你的下体……”
见冰室惊恐的瞪着双目,红润的嘴唇变得如纸一样苍白,心疼不已的火神一把将男人抱进了怀中,一边安抚着冰室的背脊,一边道出了那一晚的‘秘密’,但自私的隐瞒了自己的‘恶行’。
“知道为什么那几天我不敢来找你么?我知道你很介意,不然小时候不会因为我的一句失言就发那么大的脾气,但你什么都没有提,我想你可能什么都不记得了,可我忘不了……真的忘不了。不是因为你的‘与众不同’给我带来了冲击,而是我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的喜欢你了,我很高兴,高兴得整夜整夜睡不着,我想和你在一起。”
“……”
随着火神的自白,冰室缓缓从惊愕中回过神,愤恨、懊悔、挫败……痛苦与愤恨交织,这么多年来自己竭尽全力用心呵护的尊严都在这瞬间崩塌了,绝望如潮水般涌来,淹没了所有理智,撕裂了周围的宁静。
“……滚!滚开!”
冰室用力推开了火神,气喘吁吁的咬着唇,直到嘴里尝到了腥浓的铁锈味,血红的眼眸中只有恨意。
“从今往后,我和你再无瓜葛,你立刻、马上滚出我的世界,我不想看到你!滚!滚的越远越好!”
火神太了解冰室了,他知道冰室的自尊心有多强,知道冰室此刻的悲愤,可他足足等了一年,这一年他几乎每天都想着冰室,冰室是他的念想、他的动力、他的希冀,他最青涩、最美好的岁月都给了冰室,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对学姐、对A片里的男人女人都提不起兴趣,因为自己喜欢的人自始至终就只有冰室,自己的欲望就只有冰室。可与此同时,火神深知循规蹈矩的方法是绝对不会让眼前这个倔强的男人向自己低头的,于是火神决定冒险,与其讨好他、祈求他,不然冒犯他、困住他,让他无路可退。
“辰也,我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懵懂的孩子了,我很清楚我的感情,也清楚我的欲望。你呢?你比我年长一岁,你又那么聪明,但你知道当年你对我做的那些事意味着什么么?”
“……你威胁我?你拿当年的事威胁我?”
冰室的性格或许有些扭曲,可他并不是个坏人,恩爱的父母与良好的家庭环境将他教育成了一个爱憎分明、明辨是非的人,他怎么可能对自己当年的所作所为没有愧疚之心?见冰室果然动摇了,火神立刻快步追上前,将冰室逼进了巷子的角落,继续乘胜追击道。
“我不是威胁你,我只想告诉你,你就是我的性启蒙,我的欲望的起点全来自于你。你不觉得你应该负起这个责任吗?”
“哈,负责?怎么,你想送我去坐牢吗?”
“我舍不得,我喜欢你,我想和你谈恋爱,想和你做爱。”
“滚!我不是同性恋,我不喜欢男人!”
“但你的身体没法爱女人。如果你能,为什么你到现在一直都是一个人?”
“这不关你的事……!”
仗着体型优势,火神彻底封锁住了冰室的退路,两人之间仅仅隔着一个拳头的空隙,冰室可以感觉到对方粗重的呼吸落在自己的额头,就连那富有磁性的低沉嗓音也因焦急而变得高亢了几分。
“从今天开始这就是我的事了。我会爱你的,辰也,我早就爱上你了,在知道你的‘秘密’后,我爱你爱得无法自拔。”
如此赤裸的告白非但没有打动冰室的心,反而让冰室觉得这是火神对自己的羞辱。都是男人,冰室太明白‘男人’这种生物了,男人就是肤浅的视觉动物,要不是自己长着女人的玩意儿,冰室根本就不相信火神愿意爱自己,虽然遵从欲望不是什么丢人的事,可这种爱是廉价的、低贱的,根本不值得自己为之动容。
“我天天梦到你,梦到和你接吻、和你做爱,我插进你的身体里,让你舒服、让你高潮……我天天都在想,是真的!”
“变态……”
还没等冰室骂完,火神就用吻堵住了冰室的嘴,厚实的舌头粗暴的顶开了自己的牙齿,缠上了自己的舌尖,用力吸吮着。冰室第一次和人这么激烈的亲吻,甚至能感觉到自己体温攀升,呼吸也变得越发短促;丑陋的下体流出了湿滑的水,弄湿了裤裆。就在脑袋渐渐发昏的时候,火神抱着冰室转了个身、将冰室的整个身体抵在了冰冷的墙面上,性急的解开了冰室的裤子纽扣,趁乱钻进了贴身的内裤,摸向了湿漉漉的阴户,一边喘着气低语。
“那天晚上,你就是这么拽着我的手让我摸了这里,然后你就昏睡了过去,我就……我就脱掉了你的裤子,看到了你的身体……”
音落,粗长的手指笼络着体液,钻进了蜜穴的入口,暧昧的刺痛使得冰室倒抽了一口冷气,在火神的怀中用力挣扎。
“你竟然还做了这种事……你把我当成什么了?!”
“对不起,辰也……不要生气……”
一边探索者紧致的密道,一边用粗糙的手掌磨蹭着凸起的阴蒂,一阵好似触电般的酥麻直窜脑髓,让冰室的整个身体瞬间没了力气、瘫软了下来,就连骂骂咧咧的污言浊语都变得软绵绵的,像极了调情的情话。
“你还做了什么缺德事,你这个变态……!说、……!”
“我对着你自慰,还把精液抹在这里。”
“混蛋……早知道你是个变态,那时候就应该把你这根东西剁了、啊嗯……!”
你真的舍得吗?
没入体内的手指效仿着性器,一前一后的缓缓展开了抽送。娇嫩的肉穴被肆意的抚摸,失控的流着水,最初的疼痛感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酥酥麻麻的瘙痒感,火神的手指往深处进攻一寸、软嫩的肉壁就会收缩,死死的绞着火神的手指。
“你舍不得的,你对我那么好……其实你也有点喜欢我的,对不对?”
“我恨死你了……!”
火神顾不上冰室的怨恨,手指抠挖着蜜穴的深处,掌心时而撞击、时而快速摩擦着因充血而微微鼓起的阴蒂,颤栗的快感一阵接着一阵,直到咬牙切齿的谩骂渐渐变成呻吟,火神朝着冰室顶了顶自己隆起的裆部,用嘴唇厮磨着冰室的耳廓。
“辰也……我们去酒店吧。”
“不去……!”
“不答应我,我就在这上你。”
“王八蛋……!”
话音刚落,火神突然停下了动作,淫水在快感的余韵的催化下一股股往外涌,整个掌心都沾满了从冰室体内流出的体液,湿热的感触不禁让人心猿意马。
“你都那么湿、那么爽了,我会让你更舒服的。”
“这么自信?是不是找女人试过了?不然怎么一下子这么会、嗯……”
“当时你不是带着我看了很多教学片嘛,我都偷偷存着,看的时候把里面的人想成你。”
“唔……啊、……!”
体内的手指冷不防的开始了又一轮激烈的抽送,这一次、火神的动作既霸道又强势,不顾趴伏在肩头的冰室歇斯底里的对自己又啃又咬,每一下都插到了密道的最深处,强烈的刺激让冰室感觉浑身像是过电了似的,不曾体会过的强烈快感从肉穴延伸到四肢百骸,连脚趾都舒服的绷紧了。
“不要、啊……大我、不要了……啊啊……!”
刹那之间、情欲的热浪被推向了高潮,意识连同视线在瞬间坠入了空白。冰室全身抖个不停,如果没有火神用身体抵着自己,恐怕腿一软、一屁股就摔地上了。冰室心醉神迷的微张着嘴,仰着浑浑噩噩的脑袋,呼着炙热的气;高潮的余韵在体内乱窜,从未体会过的舒快让整个脑袋像是宕机似的久久无法运转,还未等被快感冲散的思绪归拢,冰室感觉嘴唇一热、火神又吻了上来,他轻柔的啃着自己的嘴唇,吸着自己的舌头,颇有几分胁迫的意味。
“走,我带你去酒店。”
“……你不后悔?”
“嗯?”
冰室觉得自己还没从梦中醒来,昏沉的脑袋无力思考,可肉体的觉知却随着情绪的跌宕起伏变得格外明晰:惊慌、厌恶之中竟藏着些许危险的期待。冰室死死的揪着火神的衣领,大着舌头重复着相同的逼问:你不后悔?真的不后悔?而火神却不解的歪着脑袋,将自己的双手裹进了粗糙的掌心。
“后悔什么?”
“和我这样的‘怪物’做爱……你不会后悔吗?”
“我喜欢你,和你是什么人无关。”
“……”
你是女人,我喜欢你;你是男人,我还是喜欢你。我要怎么才能让你相信我,相信我对你的感情?
火神的每一字、每一句都无比的坚定,坚定得让冰室害怕去相信。
“而且……我一直觉得辰也你很漂亮,哪儿哪儿都漂亮。”
望着火神的双眸,冰室不知道怎么回答。虽然长着女人的东西,可冰室向来以男人自居,思维、习惯、常识都是以‘男人’的身份构建起来的,要问男人如何证明感情的虚实,无非就是‘性’与‘欲’,‘柏拉图’只不过是伪君子拿来诡辩的借口,如果连和对方上床的念头都没有还谈什么爱情。
想到这,冰室自嘲的发出一声刺耳的干笑,随即拉过火神的脖子,狠狠的咬了一口男人的脖子,疼的火神直抽气,却没有撒开环拥着自己的手。
“就证明给我看,你是真的爱我……爱我的这个身体,爱我的全部。”
“好……!”
——正文完——
哇靠我终于写完了!!!一口气写完了!!!!!!!!
这篇就是自嗨的产物,不讲逻辑、不谈剧情,爽就完了!!!!!!!!
番外就是在宾馆破处大DO特DO后尼桑被火神彻底操开了,两人几乎夜夜笙歌把火神干的腿软训练请假(。
等我缓一缓就写,冲!!!!!!!!!!!!!!!!!!
[0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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