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黑 黑子的籃球 忍者ブログ
「 【黒バス】こころのそばに《CH.17》(青黑/架空) 」
- 复盘前文的时候觉得青峰太任性了,诚邀绿间出来敲打下两人



站在那张自己最熟悉的办公桌前,黑子背着双手,一动不动地透过厚厚的镜片,望着绿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眼下的乌青在男人那张俊朗端正的脸庞上显得格外突兀。
与小心翼翼窥探对方神色的黑子不同,绿间既不躲闪也不遮掩,血红的双眸死死瞪着一脸窘迫的黑子。黑子被他那灼人的视线盯得抬不起头,背在身后的双手因紧张和心虚有意无意地搓弄着;压抑的空气像一条肉眼看不见的隐形锁链,牢牢捆住无法动弹的黑子,凝重得让自己透不过气。
“你说你因为‘有事’才在工作时间擅自离开岗位,却又死活不肯交代清楚,你让我怎么相信你这套胡诌的鬼话?”
面对绿间的连番逼问,黑子只能哑然,可除了沉默、自己又不能将桃井的事供出来;可与此同时,黑子清楚地知道自己的逞能毫无意义。凭绿间的能力、想必男人很快就能查清事情的来龙去脉,关于‘桃井’的一切都会被整理一份有一份详细的书面资料,交到赤司的手中。
绿间目不转睛地看着耷拉着脑袋、一言不发的黑子,满肚子的怒火噌地直窜脑门。比起黑子工作上的那些失误,绿间更无法忍受的,是黑子像是中了邪一般处处向着青峰,甚至到了主次不分、是非不明的地步。恨铁不成钢的失望彻底耗尽了绿间的耐心,见黑子如同认命般等候自己最终的宣判,他咬了咬牙,心烦意乱地摘下笨重的眼镜,揉了揉酸胀的眉间。
“这周的工资和这个月的绩效提成是你无故旷工的罚金,之后三天你也不用来了,好好给我在家闭门思过!”
“可是后天是还利息的日子……”
“你还记得你身上背着债?我以为你已经忘得一干二净了。”
讥嘲也好,训诫也罢,黑子无言以对,只能将满腔的怨气硬生生吞了回去,低头抿着薄唇。七天加上三天,共计十天的工资和提成全部作废,一半的收入就这么凭空消失了。不懊悔是不可能的,但回想起桃井那惨白的脸色、慌乱的模样……如果当时没能把她从乌烟瘴气的居酒屋带走,天晓得会发生什么事;万一桃井真的出了意外,又会酿成怎样的后果?黑子连想都不敢想。一想到这里,自己损失的那些钱似乎也没那么重要了。
(只能动用存款了……)
就在黑子盘算着自己那少得可怜的存款能否解燃眉之急时,办公室的门忽然被粗暴地撞开了。青峰踱步走进沉闷的屋内,面色狰狞,盛气凌人的态度直指向凛若冰霜的绿间,本就凝重压抑的气氛顿时被浓烈的火药味填满,一触即发。
“有什么冲着我来,别为难哲。”
低沉的嗓音充满着压迫感,然而绿间丝毫不惧怕青峰的施压,对男人的胁迫更是视若无睹。
“你明明早就知道哲是因为我才会擅自离岗,为什么不来罚我,而是找他麻烦?有本事冲我来啊!”
“就是因为知道,所以才要处罚他。”
“什么意思?!”
青峰怒气未消,绿间这番模棱两可的说辞,顿时让本就气急败坏的青峰脸色微变,眼底闪过一抹不安。
与青峰相比,绿间虽然同样憋着一肚子火气,却显得从容镇定得多。只见他不慌不忙地重新戴上眼镜,上下打量着面红耳赤的青峰,随即像挑衅似的抱臂跷起二郎腿,毫不留情地戳穿了男人的虚伪。
“你现在为黑子求情有什么用?你唆使他帮你擦屁股的时候,就没想到他会面临什么吗?你再蠢,也不至于蠢到这个份上吧。”
青峰怒不可遏,拳头越攥越紧,指甲深深嵌进皮肉,留下一道道血红的痕迹。可愤怒早已充斥了自己的整个大脑,连疼痛都感觉不到了。
“你从一开始就清楚黑子会替你背下这个黑锅,可你还是让他帮你处理那些私事,说白了,是你的自私害了他。”
说到这,绿间顿了顿,瞥了一眼脸色苍白的黑子,冷哼一声,继续沉声说道。
“当然,最后做出抉择的人是黑子,他要为他自己的选择承担责任。至于为什么我只处罚黑子一个人,是因为他好歹知道廉耻、分得清对错,你呢?你从头到尾知道‘错’字怎么写么?你从来不认为自己做错了,哪怕你连累了别人、伤害了别人,你也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什么,我罚你有什么用?”
“绿间……!”
“今天因你受罚的人是黑子,你至少还会来找我理论,还知道为他打抱不平,换作是别人,恐怕连他是死是活你都不会在乎吧?既然如此,从今以后,你犯任何错,都算黑子一份;你惹出任何麻烦,我不找你,只找他。你们好自为之。”
“你他妈找死……!”
“青峰君!!”
撕心裂肺的呼喊声划破空气,迫使那原本即将砸落的拳头猛然悬停在了半空中。青峰微微循声侧过了头,余光瞥见了黑子那张因极度惊恐而变得近乎惨白的脸庞,男人那满是忧虑的眼神如同一盆冷水,骤然浇灭了心头的怒火。青峰紧紧咬着牙关,凸起的喉结随着急促而沉重的呼吸上下剧烈滚动,翻涌在眼底的狠厉与暴戾在无声的对视中如同潮水般缓缓褪去,最终只余下一片内心剧烈挣扎后的懊悔与余悸。
“不动手了么。”
在一旁目睹了这一切的绿间始终保持着镇定,处变不惊,眼看着青峰慢慢放下了拳头,可那拳头并未完全松开,青峰眼中的戾气依然清晰可见,正凶狠地朝自己逼来。
“一码归一码。这次的事我也有责任,是我连累了哲,要罚一起罚!”
“青峰君……”
“哼,算你有长进。”
待到理智重新取代了失控的情绪,愧疚逐渐取代了内心的嗔怒,令青峰陷入了深深的自责中。如果绿间只是无中生有地谩骂或迁怒,自己反倒可以毫无顾忌地揍那个男人一顿,可偏偏绿间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无可辩驳的事实,每一个字都像尖锐的银针,戳破了自己的伪善。青峰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是因为一己之私才拖累了黑子,本想着无非就是被骂一顿、罚点钱,青峰笃定的认为能够和黑子一起扛下来,金钱上的损失就更不在话下了,然而绿间的这一番羞辱让自己不禁扪心自问:事情真的这么简单吗?黑子所承受的委屈与无奈,以及男人所面对的非议与冷目,自己真的能够与他一起分担吗?
我又凭什么一意孤行的认定,他也是心甘情愿的呢?
“既然你主动提了,我也就不扫兴了。”
办公室里的气氛已不再像青峰刚进门时那般剑拔弩张。绿间清了清嗓子,掸去身上的灰尘,低声喃喃着,缓缓从座椅上站起身,与杵在原地的青峰和黑子擦身而过。
“须藤小姐因为你升级成了VIP,这笔业绩姑且算在你头上,但提成我要扣下。另外,你不是想当大堂经理么?黑子不在的这三天,店里的杂事就由你负责,出了差错照罚不误,而且没有上限。有异议吗?”
“没有,你爱怎么罚怎么罚。”
“……”
就此,两人彻底成了被绑在一条绳上的蚂蚱。不得不说绿间这招足够阴狠,也由此可见,他不仅颇有手段,对麾下员工的性情与脾气更是了如指掌,无论是青峰那股倔强不服输的狠劲,还是黑子那表面冷静实则重情重义的性子,绿间都看得一清二楚、算得明明白白。在男人的老谋深算面前,两人就像是初出茅庐的菜鸟,根本都不是他的对手。
绿间迈着仓促的步伐离开了,只听‘砰’的一声,男人重重摔上了门。这一刻,黑子与青峰近乎同时长吁了一口气,两人各自带着满脸疲惫的神情,相继在沙发上坐下了身,可郁积在心口的沉闷感却并没有随着男人的离开而消散。
“……钱我会还你的。”
率先打破了沉默的人是青峰。男人微微低着脑袋,若有所思的扶着额头,眉头紧缩,神情透出几分怅然与恍惚。闻声,一直安静地坐在一旁的黑子默默抿了抿唇,缓缓垂下了眼眸,那句几乎就要脱口而出的‘不用’明明已经到了嘴边,然而绿间的话语却莫名在耳畔响起,每一字、每一句,清晰而冷峻。一阵见血的斥责不仅仅是针对青峰的严厉训诫,亦是对黑子的提醒:对男人的包庇也好,偏袒也罢,终究只会助长他的任性,越发分不清是非曲直,最终迷失在狂妄跋扈的自我认知之中——这是一种极为危险的加害。
“……好。”
犹豫片刻,黑子点了点头,接受了青峰的‘歉意’。见状,不禁松了口气的青峰抬起了右手,轻轻拍了拍黑子的肩头,轻声启唇道。
“这次的事是我拖累你了。以后……以后五月要是再来,你就当没看到吧,我自己会想办法的。”
“青峰君这是想明白了?你愿意去见她了?”
话音刚落,青峰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决绝的态度让黑子忍不住长叹了一口气。
“不论如何,问题总要解决的,一直东躲西藏也不是办法……”
“这我也知道,但我就是不能见她,我能怎么办?!”
“……”
再也按捺不住胸腔里满溢的焦躁,失控的情绪再度压倒理智、占据上风,迫使青峰拔高了嗓门。震耳的怒吼让黑子像凝固了一般僵坐在沙发上,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迷茫。两人在死寂般的沉默中面面相觑,看着一方因惊惧咬住下唇,看着一方因失措欲言又止。最终,深吸一口气的黑子在青峰写满慌张的注视下缓缓起身,名为‘委屈’的情绪在体内横冲直撞,疼得自己直不起腰来。
“我……我先回大厅了。钱,我会尽快还你。”
“哲……”
阴云沉沉压着天际,风裹着湿热的潮气、迎面吹起了翻卷的衣领。
黑子弯着腰、弓着背,小心翼翼地从箩筐里取出已经洗净的衣服,一件件地展开,仔细地挂在了晾衣架上。生怕弄皱了衣物,黑子的动作既熟练又轻柔,一一用夹子逐个固定住衣角,确保每一件衣服都能牢牢地挂在绳子上。就在松开手的瞬间,一阵猛烈的大风忽然再度席卷而来,呼啸着卷起了挂在晾衣绳上的衣架,湿哒哒的衣物随风剧烈地摆动,仿佛随时都会被吹走。黑子心头一紧,眼疾手快地伸出双手,用力摁住了那些几乎要被风带走的衣物,这才勉强稳住了险些失控的局面,没有被大风彻底吹散。
“距离台风季还有好几个月呢,怎么忽然刮起大风了。”
一边轻声自言自语道,一边打量着上下摇晃的晾衣绳、看着三三两两的塑料夹子,忽然想起家里应该还有一些,便立刻捧起了箩筐,踱步回到了房间。
“有了……!先凑活用吧。”
翻遍了家里的角角落落,好不容易找到四五个夹子,黑子不免一阵欣喜,慢悠悠地站起身,可就在自己刚站稳脚跟时,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静静躺在佛龛上的茶色信封上。
信封里装着青峰留下的现钞,数额与自己被克扣的工资分毫不差。崭新的纸币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显然是男人特意去银行取的新钱;望着厚实的信封,黑子心中五味杂陈,这里面装着的不仅仅只是金钱,还是无声的道歉。当然,这并不意味着自己一肚子的闷气就这么消了,自始至终,黑子都没有因为替青峰背了黑锅而感到丝毫的愤怒,让自己耿耿于怀的,是男人那遮遮掩掩、东躲西藏的态度,如果他愿意坦诚相对,哪怕只是简单的一句解释,自己或许都不会如此心寒与失望。
昨晚离开办公室后,黑子立刻投入工作,忙得晕头转向,根本没有生闷气的余裕。待客人一一离开,黑子留下陪保洁人员做完收尾工作,精疲力尽地回到办公室时,才发现考勤板上青峰的名字旁赫然标注着‘外勤’。黑子忽然感到心口一紧,无奈身心的疲累让自己连发火的力气都没有,草草收拾好东西,踩着月光回到了冷清的住所。
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黑子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铺好了被褥,脑袋刚碰到枕头便立刻陷入了沉睡。这一觉黑子睡得异常深沉,却并不安稳;最近几天发生的种种如同走马灯一般不断在脑海中闪现:青峰那冷漠的背影,桃井那伤心的泪水,还有那些铺天盖地的污蔑与诽谤的不实报道……所有的一切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场混乱而痛苦的梦境。在梦中,黑子觉得自己仿佛又回到了过去,回到了那片混乱不堪、充满暴力的社区——那是青峰从小长大的地方。黑子看见年轻的青峰和另一个无助的年轻少女正在遭受欺凌与侮辱,而自己却只能远远地站着,手无寸铁、无能为力,这种深深的无力感和愧疚感几乎要将自己吞噬。
定定地思量了许久,黑子小心翼翼收起了信封,起身回到了阳台、加固好晾衣架,又匆匆回屋换了套衣服,拿上了钱包和钥匙推门而出。
黑子熟门熟路的来到了常去的便利店,将储蓄卡塞入了ATM的卡槽,在键盘上按下了早已烂熟于心的账号,眼看着储蓄卡上的余额越来越少,接着、又熟练的点触着屏幕,进入到储蓄界面,一一信封中的现金放入了存插口,静静听着齿轮转动的声响,直到账户上的余额重新变回了六位数,黑子不禁松了口气,缓缓取出了银行卡,踱步来到了冰柜前。琳琅满目的货架上摆放着各式各样的新产品,可黑子并不在意那些花里胡哨的包装,顺手拿了几个最便宜的饭团,径直朝着收银台的方向走去。
“这是您的找零。欢迎下次光临!”
刚从收银员手中接过找零,静静躺在口袋里的手机冷不防震动起来。黑子急忙向店员欠身行了个礼,随即迈着碎步离开便利店,一边从口袋里摸出手机,一脸疑惑地盯着屏幕中央的陌生号码,迟疑片刻后,最终还是接起了电话。
“您好,我是黑子。您是……?”
(黑子先生,你好。我是桃井。)
“啊……”
甜美的嗓音传入耳蜗的刹那,黑子下意识挺直了腰杆,心中警铃大作。自己不是没有设想过桃井会给自己打电话,只不过这才过去了一天,对方就已经按捺不住性子,主动找上门来了。顿了顿神,出于礼貌、黑子点头应了一声,语气有些冷漠。
“你好,桃井小姐。请问有什么事吗?”
(我现在在新宿车站,先和你见一面。不知道你现在方不方便?)
“现在吗?这……”
要说方便也确实方便,毕竟被罚闭门思过三天,回家也只能靠看书打发时间。然而黑子忽然想起青峰的叮嘱,心里不免有些犹豫。见自己支支吾吾了半天,桃井立刻猜到了黑子的心思,马上改口说‘今天我不是来找阿大的’,彻底断了自己的退路。
(我有一样东西想要送给黑子先生,以感谢您前天的帮助。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的。)
“……好吧,麻烦桃井小姐等我一会儿,我这就出发。”
话音刚落,电话另一头传来一声清脆的笑声,一声声‘我等你’使得黑子不由自主露出一抹苦笑,低头挂断了电话。
桃井说的话是真是假,根本就不重要。黑子怎么可能不知道桃井的真正企图?她之所以给自己打电话,又假借送礼的名义来套近乎,无非是想通过自己接近青峰罢了。然而,真正的当事人已经告诫过自己不必再理会桃井的纠缠,可一想到男人那含糊其辞的回避态度,黑子便气不打一处来,像是壮胆一般深吸了一口气,随即快步朝着车站的方向小跑而去。
挂了电话没多久,桃井就发来了一条短信,清清楚楚的写着碰面的具体地点——是一家位于车站出口附近的咖啡店。她已经找好了位置,还贴心的发来一张店铺门面的照片,就好像生怕自己找不到似的,比起她那位总是粗心大意的青梅竹马,桃井的细致与周到给黑子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抱歉,让您久等了。”
多亏了桃井的贴心指引,黑子很快便找到了那家咖啡店。店铺面积不算大,客人也不多,却胜在环境幽静;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咖啡香气,与复古的装修风格相得益彰,更显格调。自己刚踏入店里,坐在沙发坐上的桃井立刻站起了身、冲着自己挥了挥手,明媚的笑容为她那张端正娟秀的脸庞增添了几分率真的俏皮。
“我也才刚到没多久。真不好意思,突然给你打电话,没给你添麻烦吧?”
在桃井的热情招呼下,黑子不紧不慢的坐下了身,从桃井的手中接过了水杯,笑着摇了摇头。
“不会,我这几天正好不上班。”
“咦?难道黑子先生身体不舒服,在家修养吗?”
不得不说女孩子天生敏感,虽然黑子不明白桃井是如何从自己的只言片语中得出这样的‘结论’,但看着那双水灵灵的眼睛瞬间蒙上一层浓浓的忧虑,黑子不假思索地摇了摇头,却又犹豫着是否该将实情告诉桃井。转念一想,桃井看起来不像是蛮不讲理的人,或许让她知道自己的出现彻底打乱了青峰的生活,造成了多大的影响,对方就会知难而退了吧。
“前天晚上,我为了帮青峰君护送桃井小姐离开歌舞伎町而在工作时间擅自离开了岗位,被店长批评了,作为处罚,这三天我都得在家‘闭门思过’,青峰君也因此受到了相应的处罚。”
果不其然,得知了实情的桃井脸色骤变,明亮的双眸被自责与愧疚笼罩,手指无意识地紧紧攥着衣摆,语气因哽咽而有些颤抖。
“我……真的给你们添了很大的麻烦……也难怪阿大他不愿意见我……还连累了黑子先生……真的非常对不起。”
“我们并没有责怪桃井小姐,至于青峰君不愿意见你也不是因为这个原因。”
说着,黑子抿了一口杯中的柠檬水,润了润干渴的嗓子。自己不是个无情、狠决的人,只不过黑子坚信唯有将问题彻底摊开、坦诚沟通,才能知道该如何着手解决问题,逃避和拖延只会让那些如同伤口般的心结在沉默中不断化脓、恶化,最终变得难以愈合。
“其实我并不认同青峰君的做法,我也试着劝过他,但他有他的坚持,我也不想勉强他。”
黑子的这番肺腑之言既真诚,又无奈。闻声,低着头的桃井缓缓抬起了脸,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笑容,轻轻叹了口气,一声‘他就是这样的脾气’莫名令黑子感到很不是滋味,犹如一根细小的刺倏地扎进了心里,泛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
“黑子先生和阿大的关系很亲近吧?他不仅愿意告诉你过去的事,还拜托你把我赶走,他一定很信任你。”
桃井喝了一口温热的咖啡,情绪稍稍平复,随即把耳边的碎发捋到耳后。听着对方幽幽开口,黑子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见状,桃井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唇角微微扬起,眼中却带着一丝落寞。
“黑子先生,你总说阿大他并不恨我,也从来没有责怪我,不是我不相信他……只是我必须向阿大道歉,这也是我无论如何都必须见他一面的原因。”
“……”
在无数个日夜的交替里,我不止一次想过,如果那天我没有回去,也没有见到他,是不是所有的一切都不会发生了呢?
近乎自言自语般诉说着内心的懊悔与自责,那双殷红的眼眸中渐渐泛起了晶莹的泪光。桃井微微顿了顿,定了定神,随即用力眨了眨眼,硬生生将那即将滑落的泪水逼退了回去。她低下头,纤白的双手紧紧地捧着那只温热的咖啡杯,渴望着能够从那一点暖意中汲取一丝平静与力量。
“黑子先生,我的全名是‘桃井五月’,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吧?”
猝不及防的发问让黑子微微一怔。见自己机械性地点了点头,笑着耸了耸肩的桃井将目光投向不远处的吧台,思绪随着千疮百孔的回忆越飘越远。
“这是我的真名,是我的亲生父母为我取的名字。我是在十岁那年被现在的养父母收养的,但他们并没有为我改姓,而是继续保留了我的本名,……连同姓氏一起。”
“……”
大部分孤儿的人生是不幸的,被遗弃、被虐待,最终自甘堕落走上不归路的案例数不胜数。相比这些不幸的孩子,像桃井这样被家庭收养的孤儿,可谓是‘幸运’的代名词。所有人都向她道贺、对她羡慕,却从来没有人想过,为了这份求之不得的‘幸福’,桃井究竟付出了多少,又默默承受了多少。
“我的养父母的亲生女儿因病去世了,从此以后,妈妈她一直活在自责与愧疚中,情绪一度出了问题。在心理医生建议下,爸爸才决定收养我……确切地说,是收养一个女儿,一个他们自己的孩子的替代品,以完成对已病逝的亲生女儿的‘赎罪’。”
他们并不是坏人,也确实好好履行了身为‘父母’的责任与义务:为自己提供温暖的住所、良好的教育,吃穿用度上更是从未亏待过自己。可只有桃井知道,这些举动并非出于亲情,更不是出于爱——更像是为了对已故的亲生女儿忏悔与赎罪,而不得不完成的一种‘仪式’。在他们心中,与自己血脉相连的女儿永远只有一个,这也是为什么在办理收养手续时,夫妻二人没有给桃井更改姓氏,仿佛时时刻刻都在提醒自己:你只是收养的。
要识趣,要知足;不要得寸进尺,贪恋不属于你的东西。
物质的富足填补不了内心的患得患失。桃井在收养家庭的每一天都如同行走在薄冰之上,不得不时刻保持着高度的警觉,一言一行都经过深思熟虑、百般考量,仿佛戴上了一副无形的面具,不断地讨好、迎合身边的每一个人。持续的心理伪装给桃井带来了巨大的心理压力,精神几乎到了崩溃的边缘;而之所以自己会频繁地回到青峰身边、回到那座破败的城镇,是因为只有在青峰面前,自己才能彻底卸下所有的防备,找回那个真实而完整的‘自我’,不至于在虚假的温馨氛围中彻底迷失。
“说到底,还是我不够坚强吧。如果我足够坚强,就不需要依赖阿大、不会连累他了……”
热泪还是不争气地从眼眶滚落。顾不上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嘤嘤啜泣的桃井用手背抹去泪水,黑子则强忍着苦涩的心痛递上纸巾。自己向来能说会道,可此时此刻,竟不知该说些什么来安慰对方才好。
“是我害了阿大,害他进了少管所,是我毁了他的人生。他说他不怪我……我宁愿他怪我、恨我,我心里反而踏实了。他这么说,我只觉得愧疚……但我又不知道该怎么弥补他……”
“桃井小姐,这不是你的错、更不是你们的错……你们才是真正的受害者,请不要这么苛责自己。”
为什么老天爷就不能善待他们呢?为什么这世道充斥着这么多不公呢?满腔的愤慨与油然而生的怜悯,令黑子心如刀割。自己同情桃井,更为青峰而心痛,他们明明没有做错什么,为什么非要承受如此不公的命运?甚至连反抗的权利都没有?看着泪如雨下的桃井,黑子起身来到了她的身旁,一边用纸巾替她擦去了泪水,一边轻轻拍抚着单薄的背脊,如同安抚一个仓惶失措的孩子一样,轻声安慰道。
“时间能够治愈所有的伤痛,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话音刚落,黑子望着桃井缓缓抬起的血红眼眸,眼中写满了无助与恳求,心顿时软了下来,不自觉地抿了抿嘴唇,同时在心里默默向全然不知情的青峰道了一声‘抱歉’。
“我帮你再劝劝青峰君,要是他态度有变化,我再和你联系。”
“真的?!你真的愿意帮我?!”
泪盈盈的双眸顿时闪烁着满是期待的光亮,神色的骤变令黑子不禁哑然失笑,随即摇了摇头,收回了双手,低声解释道。
“我是为了青峰君。我实在不忍心看到他天天愁眉苦脸的样子,他这人心里藏不住事,一有心事就容易分心,做事频频出错,总是挨骂。现在我们俩算是一损俱损的关系,就算是为了我自己,我也希望他能赶紧解开这些心结,重新振作起来。”
“……真好。阿大能够交到你这样的朋友,我真的为他感到高兴。”
如是感慨道的桃井抬手抹去了眼角的泪痕。安心、羡慕,这么多年来自己没能放下的挂念,在眼前这位清秀朴素、目光坚定的青年身上找到了归宿与慰藉。对了对了,差点忘了正事;欣慰之余,我猛地想起自己还没来得及将特意准备好的礼物交给黑子。在黑子略显诧异的目光注视下,桃井手忙脚乱地从身后拿出一个小巧的礼盒,蓝色的缎带朴素而不失典雅,与黑子内敛矜持的气质格外相称。
“谢谢这段时间对我的照顾,真的是给黑子先生添了不少麻烦……这是我的一点心意,希望你能够收下。”
“啊……原来真的有东西要送我啊。让你破费了。”
本以为对方只是随口编了个由头,没想到桃井竟真的给自己准备了礼物;黑子不由得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双手接过那只轻盈的盒子,就这么当着桃井的面,迫不及待地扯开了柔软的缎带——里面是一条蓝灰色的领结。
“你工作时戴着的那条领结,带子好像有些松了,正好可以用得上。”
“真的非常感谢你,我会好好使用的。”
虽然自己不是男公关,黑子却是第一次体会到从他人手中收到礼物的喜悦,而这份喜悦与从青峰那儿收到礼物时的惊喜截然不同。黑子忘不了第一次从男人手中接过圣诞礼物时那份纯粹的欢喜与久久无法平复的激动,可自己依然为桃井那发自内心的真诚与善意而无比感动。
“还有……这一封信,如果可以的话,可以麻烦黑子先生帮我转交给阿大吗?”
还未等黑子回过神,桃井默默从背包中拿出了一封信,递到了黑子的面前。米白色的信封上清晰的写着‘青峰君收’,端正、秀丽的字迹像是出自女人之手。
“不用着急交给他,现在给他的话,恐怕他也不会看……等有合适的时机后,请务必转交给他。”
“这是桃井小姐写给青峰君的吗?”
从桃井手中接过轻薄的信封,黑子一边拿在手里端详,一边试探着开口道。本以为自己是明知故问,却没想到桃井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一句‘这不是我写的’使得黑子颇为诧异的炸了眨眼睛,眼看着那双宝石般明亮的眼眸再度黯淡了下去。
“这是妈妈……我的养母写给阿大的道歉信。我没有资格恳求阿大原谅她,所以我让妈妈写了这封信,……之后由阿大自己来做决定。”
“……什么?”
——TBC——
之后就是关乎小桃和青峰的过去的最终章了(不是这篇的完结)
也是黑子察觉到自己感情,正式开启铁暗恋之路(。
可能需要几天让我好好盘盘,争取这周内更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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