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着热腾腾的暖汤，清淡却不失鲜甜的口感令黑子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唇，随即用筷子夹起了盘中的鸡蛋卷，绵软的口感是独属于儿时的记忆，黑子依稀想起奶奶曾经手把手教自己做鸡蛋卷的光景，而如今、老人的身体已经大不如前了，她很少下厨、可仍然清楚的记得自己喜欢什么，想必今早的鸡蛋卷是她提醒母亲为自己特意准备的。想到这儿，黑子不禁感到心口一暖，从而下意识看了一眼正坐在餐桌前品尝着热汤的奶奶，慢慢咀嚼着口中的食物。
“哲也啊，最近在学校过得怎么样？都还顺利吧？”
一方面是爱操心，一方面是出于对年轻人的生活的好奇，年迈的奶奶时常会向黑子打听自己的校园生活：课业会不会太难？社团训练会不会太辛苦？Omega在学校会不会被欺负？黑子一一回答着，奶奶听得很高兴，而一旁的父亲一言不发的翻阅着手中的报纸，时不时的向黑子投来灼人的目光，直到面带着微笑的老人提起了有关‘Alpha’的话题，坐在主位的父亲突然放下了手中的报纸，冲着身旁的母亲使了个眼色、低声启唇道。
“妈，体检的预约时间快到了，再不出发可就来不及了。”
“是啊，妈，有什么事等回来了再聊，看病要紧。”
说完，立刻放下了碗筷的母亲急忙上前将奶奶从座椅上扶了起来，在离开餐桌前、母亲忽然回头看了看正端着汤碗的黑子，双唇翕张，可最终还是将一肚子的忧虑咽了回去，和母亲那满是担忧的苦笑却让黑子感到坐如针毡。
“哲也，你来一下。”
母亲替奶奶换上衣服后便驾着车前往医院了，客厅里只剩下黑子与父亲，气氛的悄然变化迫使黑子不自觉的绷紧了神经。父亲是大学教授，性格认真、还有些沉闷，但绝不是冥顽不灵的守旧派；相反的、同样身为Omega，父亲是‘第二性别平等法案’的经历者，他亲历过社会的动荡也变革，也曾怀着一腔热血在大学的校刊发表过平权运动的社评文章，因此在父亲的眼中，‘性别’是极为严肃的，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信息素为Omega与Alpha带来的身心创伤，也没有人比他更担心这些可怖的遭遇是否会发生在黑子的身上。
“其实我一直想找个机会和你单独聊聊，但大学里有点忙，你也总忙着训练，一直抽不出时间。身体的情况怎么样？”
父亲穿着一身白色衬衣，神色很是肃穆，俨然一副长辈的架子，冲着自己挥了挥手，示意让黑子在沙发坐下。见状，默默点了点头的黑子缓缓坐下了身；自从自己分化成Omega后一直都是母亲陪自己去医院随访检查，可这并不代表父亲对自己的身体状况不闻不问。同为Omega，父亲明白青春期的不便，再加上黑子的体质比较特殊，父亲其实对自己的情况相当挂心，只不过黑子实在不想让自己的家人整天为自己忧心忡忡的，每当问起、都信誓旦旦的念叨着‘没事’、‘我有好好服药’，就连《自律管理手册》上的那些条条框框亦都背的滚瓜烂熟的。闻言，父亲微蹙的眉头舒展了一些，可在短暂的沉默过后、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名字突然打破了寂静，使得黑子不自觉的握紧了双手，心跳也随着父亲的一言一句加快了几分。
“你的那位朋友是叫‘青峰大辉’吧？上次来家里帮你度过发情期的Alpha男孩是不是他？”
“……”
黑子感到喉咙一紧，支支吾吾了半天，喉咙就像是被一块隐形的石头堵住了似的，怎么都发不出声音。虽然自己没能直面回答父亲的问题，可两人毕竟是父子、怎么可能读不懂黑子的慌张？只听不远处的父亲轻叹了口气，同样都是Omega、父亲对环节发情热的方法可谓是再熟悉不过了，如果黑子撒谎、他一眼就能识破，犹豫再三，深吸了一口气的黑子低下了头，紧握在一起的双手沁着汗珠。
“我们都是篮球队的，是搭档，也是好朋友。……我很信任他，所以才会找他帮忙。”
“唔。我听你母亲说起过他，听说是个直率、开朗的孩子。但你们都还只是十四岁的孩子，不论交情有多好，决不能触碰底线。……上次发情的时候，你们有采取避孕措施吗？”
没有想到父亲竟问的如此直白，与其说这场对话是父子之间推心置腹的谈话，还不如说是一场单方面的‘审讯’，前所未有的紧张令黑子久久发不出声音，只能战战兢兢的点着头，以示回应。
“除了避孕之外呢？”
“我戴着项圈和贴纸，青峰君戴了止咬面罩。”
“嗯，是个懂规矩的好孩子。”
两人的谨慎着实让黑子的父亲松了口气，也因此对青峰留下了不错的印象。分化初期的Alpha与Omega的信息素其极不稳定，你们两人又正处于青春期，对性的意识和知识都还不健全，我难免会操心一些。说着，父亲抿了一口热茶，随即又念叨起了老生常谈的说辞，语重心长的叮嘱黑子一定要做好自我保护，再三强调Omega的天然劣势。黑子全神贯注的竖着耳朵，认真的听着父亲交代的每一个字，也将这些忠告牢牢刻在了心上。
“哲也，你记着，虽然时代不一样了，但法律只能在事情发生后惩戒那些侵害者，即便他们没有恶意、即便他们当时无法控制自己。你一定要时刻提防Alpha，无论对方是谁，你又有多信任他，都不能放松警惕。”
“……”
留下最后一番告诫，父亲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肩膀，明明力道很轻、可当父亲的大手落在肩头时，黑子却觉得有千斤重，莫名的心酸令心口一阵热缩。
青峰君不是那样的Alpha。
自己很想大声反驳，可话刚到嘴边、黑子忽然想起两人那近乎放纵的性爱，想起男人好似野兽般在自己体内驰骋，占有自己的身体……所有的辩解在这一刻都是苍白的。感到如鲠在喉的黑子默默垮下了肩膀，咬着薄唇，低头藏起了脸上的不甘。


青春期就像蜕皮蜕了一半的昆虫，将童真褪至心脏底部，却又未完全成熟；然而不成熟的肉体却承载着快速膨胀的欲望，信息素将青涩懵懂的男男女女困在这座欲望的高塔里，每个人都急于长大，却又无力承受欲望失控的代价。
“嘶……怎么又多了一道纹，难看死了。”
站在落地镜前，一道道浅色的生长纹好似骇人触手，触目惊心的纹路使得青峰下意识搓了搓腿根的皮肤。
高大健硕的身体一天天在长大，几乎每一天都能在这具年轻的肉体上发现新的变化：饱满的喉结，浓密的体毛，低沉的嗓音……青峰看着镜子中赤身裸体的自己，下意识捏了捏手臂上紧实的肌肉，极具弹性的手感让自己颇为满意，随即转身来到了黑子的跟前，好似炫耀一般举起了半曲的胳膊，高亢的语气满是得意。
“哲，看，我的肱二头肌怎么样？”
坐在床头的黑子被青峰那幼稚的举动逗笑了，可情事过后的疲累还未褪去，干渴的喉咙像是冒火似的，黑子只能强撑着软绵绵的身体，拿起了床头柜上的水瓶，仰头咕咚咕咚喝着水。
明知黑子的性格淡薄，可男人那无动于衷的态度不禁让青峰有些失落，一气之下、青峰一把夺过了黑子手中的瓶子，从瓶口洒水的水打湿了黑子的前胸，亦打湿了满是褶皱的床单。
“对不起啊，一不小心手滑了。凉不凉？”
漫不经心的咕哝着假惺惺的道歉，一边故作殷勤的用手擦去了黑子胸前的水珠，手指有意无意的抚过粉嫩的乳尖、轻轻拨弄着，暧昧的瘙痒感使得黑子不由自主的咬紧了牙齿，斜睨着一脸坏笑的青峰，紧紧抿着薄唇。
“这不在帮你把水擦干净么。还是说你就是想看我笑话，让我用舔的？”
“青峰君……！”
“好好好，用舔的，你怎么这么小心眼啊~”
“我不是、唔嗯……！”
不清不白的肉体关系依然在持续，转眼之间、半年过去了，作为Alpha、青峰的性别分化基本已经稳定，而黑子的发情周期则固定在三个月一次；两人会在黑子发情期间没日没夜的做爱，平日里亦会在青峰的苦苦索求下用其他方式抚慰蠢动的性欲。
青峰舔着黑子滚烫的皮肤，贪婪的吸食着清甜的信息素，浑身的血液好似沸腾的岩浆、将理智融化殆尽，只剩下最原始的欲望。进入、贯穿，紧致的甬道包裹着炙热的性器，在本能的驱使下，青峰近乎忘我的撞击着黑子的身体，一下比一下用力、一次比一次蛮横。不断从腺体释出的信息素在空气中交织、相融，化为一层透明的绉纱，附着牢牢交缠在一起的肉体上，倒灌进两人的鼻腔，一度让青峰失去意识，可无法标记的不安却让自己感到异常焦躁。
“哲……哲……”
在一声声渴盼的呼唤中，一脸恍惚的青峰用双臂死死的紧㧽着黑子那纤瘦单薄的身体，生怕他逃走、生怕他离开，紧紧贴合的身体在信息素的催化下越来越热，就好像快要融为一体了似的，强烈的渴望使得青峰舔了舔胀大的犬齿，却在低头凑近黑子的脖子时、黑子的颈圈映入眼帘，迫使青峰猛地抽回了神志，好似泄愤一般加快了抽送。
明明是我的Omega，为什么不能标记他？！
Alpha虽然在生理结构上比Omega更加强壮，可受制于信息素的控制、Alpha才是被Omega肆意摆布的那一方，明明是黑子的信息素让自己发情的，可自己却不能标记他，只能像是乞讨一般乞求他释放更多的信息素来抚慰自己的不安。又一场激烈的情事结束后，两人精疲力尽的躺在床上，空气里弥漫着彼此的信息素，岩兰草的清苦中和了香子兰的甜腻，亦中和了那些说不出口的怨气，怡人的和谐惹得青峰莫名一阵悸动，情不自禁的俯身吻上了黑子的耳朵，厮磨着男人那潮红的脸蛋。
“青峰君，下周一军是不是要来一个新人？听说叫‘黄濑凉太’，你见过吗？”
黑子向来不是什么有情调的人，虽然青峰喜欢篮球、但眼下明明是温存的最好时机，在这时候提起社团的事也未免太扫兴了。闻言，皱了皱眉的青峰敷衍的支吾了一声，轻轻咬了一口黑子那柔软的耳廓，沙哑的嗓音多了一丝慵懒。
“见过一面，球打的不错，还是个Alpha。”
提到‘Alpha’，青峰的心头忽然警铃大作，同性相斥的天性让自己近乎本能的对这位只有一面之缘的未来队友竖起了戒心，默默在心中砸了咂舌。
然而黑子并不了解Alpha的这些天性，更没有把青峰的态度放在心上。但自从两人聊起有关黄濑的话题、青峰的手脚又变得不安分起来，他肆意抚摸着黑子，频频用亲吻堵住黑子的嘴唇、根本不让自己开口说话，时不时顶着鼓起的胯部，磨蹭黑子的股间，在男人死缠烂打的撩拨下、敌不过情欲的黑子只能又一次选择妥协。两人又做了好几次，期间、青峰想尽办法蛊惑自己释放更多的信息素，而信息素的浓度越高、青峰的发情热就越严重，动作也在不知不觉间变得越发粗暴。狰狞的犬齿几度想要撕扯那条碍事的颈圈，几度尝试无果后、气急败坏的青峰急躁的啃咬着黑子的身体，肩膀、肩胛骨、腿根……一道又一道血红的痕迹宣示着自己对男人的所有权，要不是黑子湿着眼眸、轻声连连喊疼，青峰恨不得在他的每一寸皮肤上都刻上自己的印记，让全世界都知道这是自己的Omega——现在是，未来也是，永远都是。

“我是黄濑凉太，你该不会是我的辅导员吧？”
关于‘最近有个新人破格加入一军’的消息沸沸扬扬传了许久，如今黑子终于见到本尊了。‘黄濑凉太’就和大多年轻气盛的男性Alpha一样，身型高大，相貌出众，就连态度也和队伍里其他同龄的男性Alpha如出一辙，既桀骜、又自大，谁都不在他的眼里，目中无人的傲慢态度不禁令黑子暗暗苦笑。
“你好，我是黑子哲也，部长和监督委派我担任你的辅导员。”
大多数体育社团都是以Alpha为主，像黑子这样的Omega社员极为少见；好在自己早就习惯了和Alpha打交道，甚至摸索出了一套自己的‘相处之道’。既然黄濑不屑隐藏对自己的反感，黑子也无意与对方建立任何的交集，但考虑到今后大家就是队友了，黑子不得不维持基本的体面，以免影响到球队的氛围。
“这是社团关于自律管理的规章介绍，学校要求每一位社员都需要熟读，务必好好保存，有任何疑问可以随时问我。”
“为什么全Alpha的球队还要监控选手的服药情况啊。”
接过黑子手中的册子，拧着眉头的黄濑闷闷不乐的撇了撇嘴，而男人的这番抱怨却让黑子很是纳闷，更不知黄濑的‘误解’到底是出于无知，还是偏见。
“一军是有Omega选手的，所以必须严格按照学校的规定如实登记。”
“你说有Omega？在哪儿？”
“我就是。”
说完，黑子抬手指了指自己，可自己的坦诚换来的却是一声轻佻的嗤笑。
“别骗人了，你身上一股Alpha的味道，快熏死我了。”
说着，眼前的青年使劲捏了捏鼻子，脸上的厌恶让黑子微微一怔，后知后觉的醒悟迫使自己抬起了胳膊、嗅了嗅，嗅觉最先捕捉到的并不是那股独属于自己的清甜香气，而是青峰那浓郁又有些苦涩的独特气味，黑子顿时明白为何黄濑从第一次见到自己时便有意与自己保持距离，甚至产生了竞争的敌意。
（原来他是将我误认成Alpha了……）
被男人啃咬过的地方依然隐隐发疼，那一处处咬痕是青峰趁自己意乱情迷的时候在黑子身上留下的印记，就好像小狗撒尿标记地盘一样，当时黑子也同样沉浸在情事的欢愉中而无力反抗，翻云覆雨的画面浮上脑海，羞耻的记忆使得黑子的脸瞬间如火烧般滚烫，涨得血红。
“唔……我真的是omega，这不是我的信息素……”
黑子支支吾吾的想要向黄濑解释，劝解他遵守规定，而黄濑也察觉到了黑子的反常，从而用着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了眼前的青年一番，低声调侃道。
“确实看着不像是alpha。嘿，你是omega，还带着一身Alpha的信息素到处跑，是在炫耀吗？”
“我不是……”
不等黑子说完话，身型高挑的黄濑突然向前迈近了一步，弯腰凑近了黑子，缓缓将鼻尖靠近了黑子的腺体，幽幽的嗓音与陌生的气息落在了自己的耳畔。
“你看着倒像是个正经人，没想到这么招摇，真有意思……”
“你干什么？！滚开！”
“？！”
一声怒吼在两人的耳旁炸开，好似一把锋利的剑、毫无征兆的刺破了萦绕在黑子与黄濑间的空气，亦让黑子猛地缩起了肩膀，下一秒、便被一条结实的臂膀拦入了怀中。
青峰的突然出现既在黑子的意料之外，同样也在黑子的意料之中。两人都是一军的，距离训练开始还有不到半小时的时间，正是大家陆续感到球馆、更衣热身的时候。然而真正出乎黑子意料的，是男人浑身散发的冷冽气息；他死死的搂着自己，力道大的惊人，脸上的神情因露骨的怒意而有些狰狞。两个旗鼓相当的男性Alpha针锋相对，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为Omega的黑子带来了不小的压迫感，而身后的青峰在此时释放了大量的信息素，熟悉、馥郁的气味将黑子层层包裹，好似一个透明的保护罩，让紧绷的思绪松懈了几分。
然而对黄濑而言，这股浓郁的气味是青峰对自己的警告，更是进攻前的信号。岩兰草特有的苦涩香气与萦绕在黑子周身的味道如出一辙，向来机敏的黄濑很快意会到了两人的关系，忍不住勾唇一笑，冲着一脸失措的黑子眨了眨眼。
“难怪……不好意思啦，是我冒犯了，我不知道原来你已经有Alpha了，更没想到这个Alpha竟然是小青峰。”
为了表达‘诚意’，黄濑后退了一步，可青峰绷着咬肌，一脸警惕的瞪着对方。
“大家都是一个球队的队友，以后和平相处吧~今后也请多关照咯，小黑子~”
“……”
眼看着黄濑扬长而去，直至男人的背影消失在了球馆，这才松开了胳膊的青峰用力拽着黑子的臂膀，一声嘶哑的‘过来’刺痛了黑子的自尊心，自己不喜欢他那好像命令一样的态度，可终究拧不过男人的蛮力，一路又拖又拽，离开了球馆。
“刚刚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要让黄濑靠近你啊！”
刚停下脚步、黑子甚至还没站稳脚跟，便被青峰按在冰冷的墙面上，咄咄逼人的追问就好像在审讯犯人，不免让黑子有些窝火，可自己还是强压着翻涌的情绪，娓娓道出了和黄濑之间发生的种种，以及引起这场误会的契机。
“如果不是青峰君故意在我身上留下你的信息素，黄濑君也不会误以为我是Alpha，更不会引起这些误会了。不是吗？”
“什、什么信息素……我用得着耍这种心机吗，做爱的时候难免会染上对方的气味，我又不是故意的……”
苍白的辩解非但没有说服黑子，那双湛蓝的眼眸布满了狐疑。心虚之下，不免有些窘迫的青峰抓了抓头发，可心里的怒火还没平息，要不是黄濑也是篮球部的，青峰恨不得当场咬穿他的脖子、咬破他的腺体，让他永远无法靠近自己的Omega。
“你以后不许靠近他，不许和他说话！”
躁动的占有欲近乎猖狂的在体内叫嚣，如同一头癫狂的困兽，冲撞着名为；理性的枷锁。然而青峰那满是恐吓意味的‘命令’在黑子眼中根本就是无理取闹，自己从来不是任何人的附属品，两人向来都是平等的，凭什么青峰可以是非不分、对自己吆三喝四？
“可赤司君让我做他的辅导员……”
“我说不行就不行！赤司那家伙到底在想什么？！明知道你是Omega，竟然还安排你做Alpha球员的辅导员？他不是年级第一吗，这点常识都没有？！”
青峰的霸道第一次让黑子感到如此疲惫。就算两人是朋友、是搭档，自己也没有理由一直迁就他的任性与蛮横。
“青峰君……你这样让我很为难……”
“什么为难的！你不是我的Omega吗？我是你的Alpha，让你和其他Alpha保持距离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怔怔杵在原地的黑子倚靠着冰冷的墙壁，仰头望着怒气冲冲的青峰，而对方同样红着眼睛、直视着自己，可不知为何，黑子觉得眼前的男人好陌生，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他、了解过他。他的暴戾、他的强势……哪里不对，哪里出了问题，可黑子说不上来，也理不清道理，可此时此刻，身心的抗拒又那么的强烈，那么的真实。
见自己沉默着、垂着眼，一直盼着黑子的允诺的青峰焦急的向前了一步，欺近了一言不发的黑子，伸手抬起了他的下巴，咬着牙沉声道。
“不许靠近他，我也绝不会让他靠近你。这事没得商量。”
“青峰君……我们是队友，还是同年级的同学，除了训练、平时也会经常碰到，难不成你想一直监视我、把我关起来，不让我和任何Alpha接触吗？”
“哼，如果可以的话我倒是想这么做。”
“你太幼稚了……”
如同青峰盼望着黑子能够点头那般，黑子同样期盼青峰能够不再意气用事，回归理性，然而男人的坚持与不屑彻底击溃了最后的期望。听着黑子的叹息，青峰微讪，恹恹不乐的噘着嘴，轻声咕哝着‘我就是幼稚’，可自己的委屈并没有触动黑子，反而惹得黑子又一声长叹，抬手轻轻推开了青峰的胸膛。
“我会和黄濑君保持距离，不是因为顾虑青峰君，而是因为黄濑君是Alpha、是出于安全意识。……而且，我也不是你的Omega，青峰君也不是我的Alpha。我虽然答应你会认真考虑，但现在的我们还不是那样的关系，我不喜欢你刚才的说法。”
黑子是喜欢青峰的，可这份‘喜欢’就好像刚冒出土的嫩芽，它是那么的稚嫩、脆弱；它需要更多的时间与信任去灌溉、去呵护，而不是全凭一腔冲动任其野蛮的生长。没有沉淀的感情终将被时间的洪流冲走，黑子不想后悔，更不想让这段青涩懵懂的‘初恋’成为年幼无知的创伤。
青峰怔怔的看着黑子，总是不经意将情绪写在脸上的青峰此时竟面无表情，可男人的眼中透露着不曾见过的幽怨。黑子的言语好似一把无情的钝刀，狠狠的在青峰心口捅了一下，明明疼的撕心裂肺、却不忍责怪他，谁让先开口告白的人是自己呢？谁让自己言之凿凿的说愿意等他呢？
“哲，我有时候真想不明白，想不明白你的固执，更不明白你的那些原则和底线。我们会接吻，会做爱；你信任我，愿意将身体交给我，你对我释放的信号那么强烈，现在却说我们不是那样的关系，你把我当成什么了？调剂你信息素的工具吗？”
面对青峰这番莫须有的控诉，黑子哑口无言，气愤、羞耻、惭愧……万千思绪糅杂成一团，死死卡主了自己的喉咙，以至于连一句驳斥的话都说不上来。
见黑子欲言又止的张了张嘴，青峰心里的怨愤又胀大了几分，可即便如此、死死攥紧的拳头还是落在了男人身后那冰冷的墙壁上，青峰连连深吸了好几口气才从心口的阵阵绞痛中缓过神来，低沉的嗓音透露着不容拒绝的狠厉。
“不论如何，事实就是事实，你就是我的Omega，迟早有一天我会标记你。”
“……你想标记我，是因为你喜欢我，还是因为我是Omega？”
早已被怒火冲昏脑袋的青峰一时没能领会黑子的用意，看着黑子眼中的茫然，青峰不以为然的撇了撇嘴，回答的很是敷衍。
“当然是因为喜欢你啊。Omega那么多，为什么非标记你不可……”
“那青峰君喜欢我，是因为我是Omega？”
“你到底想问什么？”
青峰渐渐磨光了耐心，就连语速都在不自觉间加快了几分，而垂眸的黑子若有所思的抿了抿嘴唇，留下一句满是失落的自语，悻悻离开了。
“我只是觉得……如果我们没有上床、没有做爱，是不是就不会争吵了呢。”
“……”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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