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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黒バス】今日は犬を拾うな!《CH.03》(黄笠/架空) 」






又是跌宕起伏的一天,又是一场紧张酣畅的博弈。关上电脑,笠松闭了闭干涩的双眼,感受着神经放松后、那阵迟来的疲惫如同涨潮一般,缓缓漫过了全身。做了近五年的操盘手,笠松早已习惯了这种紧绷后的虚脱感,以及肾上腺素退潮后、大脑像是短路了一样,陷入了短暂的空白与麻木。
对着一片漆黑的电脑屏幕,笠松连连深吸了好几口气,试图找回游离涣散的神智;直到冰凉的空气重新灌入肺叶,笠松长吐了一口浊气,将压抑在胸腔的浊气尽数排出,一并吐出了那些盘踞心头的焦虑与贪婪,重新将那颗蠢动的心按住在了理性与冷静的轨道。
“……先吃点东西吧。”
如是喃喃自语道,笠松撑着椅子、站起身,下意识揉了揉饥肠辘辘的肚子,一步步走向了紧闭的房门。为了保持专注力,笠松没有吃午饭的习惯;午间休盘的时候通常只靠一杯黑咖啡和几块苏打饼干草草应付,只为在下午的开盘中保持绝对的清醒与敏锐。交易结束后,笠松也只会简单吃点东西、填饱肚子,到了晚饭的饭点才能好好吃上一顿,慰藉一下自己那被高强度的脑力运动所透支的身体。这么多年、这么多年,皆是如此——然而这么多年养成的习惯,却因某个人的擅自闯入而悄然瓦解了。
“笠松先生!我做了炸鸡块,刚出炉,赶紧趁热来吃吧!”
“……”
推开门的刹那,空气中尽是油脂与香料混合的浓烈香气,随着呼吸悄悄钻入了鼻腔、刺激着空落落的胃袋,像是催促、又像是抗议,隐隐的绞痛起来。快速分泌的唾液在舌尖打转,迫使笠松下意识咽了咽口水、强忍着愈发汹涌的食欲,脚下的步伐不由自主的加快了几分。
“你做这个干什么?现在还不到四点,和你说了无数次了,我六点才吃晚饭。”
笠松嘴上虽在抱怨,可目光还是情不自禁的投向了那盘焦黄的炸鸡块,犹豫不决的抿了抿嘴唇。闻言,黄濑笑着耸了耸肩,趁着笠松晃神的间隙、眼疾手快的拿起手边的筷子,夹起一块鸡块,不由分说的塞进了笠松的嘴里。
“哎哟,就当是零食,吃两口又占不了多少肚子。味道怎么样?”
“唔……!”
炸鸡的咸香瞬间在舌尖炸开,酥脆的外皮裹挟着温热的肉汁,顺着喉管一路滑入胃袋,极大的满足了躁动已久的饥饿感,亦让原本因空腹而焦躁的心绪平复了几分。
“有点咸了,炸得倒是不错。”
笠松别过脸、一手捂着嘴,试图掩饰自己那不受控制、微微轻扬的嘴角。得到了肯定的答复,按捺不住欣喜的青年笑得更加得意,那双金蜜色的眼眸弯成了弧线,却也牵动着眼角处那道扎眼的血痂。
“那前辈多吃点。我今晚打算做你上次说的土豆炖肉,我特意找了食谱呢!”
“……你做吧,我去睡一会儿,到饭点了再叫我。”
笠松并没有继续吃第二块,而是放下筷子、背过身回到了卧室。今天是黄濑住下的第三天,男人兑现了承诺,不仅家务全包、连衣服也都是他亲手洗的,但笠松还是从他那略显笨拙的动作里读出了如履薄冰的不安,这一切的讨好与殷勤,不过是为了换取一个留下的“许可”罢了。
(他这几天的表现倒是出乎意料的安分……)
虽然相处没几天,但经过这几日的观察,笠松不得不承认黄濑是打从心底将自己的家当成了“避难所”,哪怕迫不得已、还有承受自己的冷眼与疏离,可他依然安安分分的遵守着笠松再三交代的规矩,不敢有半分逾矩。
当然,笠松并没有就此放松对男人的警惕与防备。从为数不多的交流里,笠松得知了黄濑是Z大的学生,但Z大在东京向来是出了名的三流大学,多年前就曾因自主招生考题提前泄露登上过新闻头条,加上校风松散、管理混乱,外界对它的评价一向贬多于褒,而黄濑又是以体育特招入学的,可见他压根就不是什么读书的料,也难怪会被朋友背叛,无缘无故背了一身的债。
(刚入学的时候他对我可亲切了,我哪儿能想到他居然是这种人。)
洗了澡、涂了药,换上了笠松在楼下超市随手买的廉价T恤和宽松短裤,猛灌了一口啤酒的黄濑向笠松诉了好久的苦,絮絮叨叨的讲述着自己是如何被称兄道弟的“朋友”一步步诱导着签下担保协议,最终落得个众叛亲离的悲惨下场。
同情归同情,但这毕竟与自己无关;听着黄濑那带着哭腔的埋怨,笠松始终保持着旁观着的清醒,不妄评、不掺和,只在心里默默划了一道界限,以免引火烧身。
(笠松先生,你有没有被狐朋狗友骗过啊?像你这样的成功人士,肯定有不少图谋不轨的人对你虎视眈眈吧?你可得小心点,别像我一样,落得个无家可归的下场……嗝!)
(别喝了,我可懒得伺候醉鬼。)
眼看着面红耳赤的黄濑一脸酩酊的打了个酒嗝,笠松难掩嫌弃、皱了皱浓眉,伸手夺过男人手中那变了形的易拉罐,低声冷眼道。
被夺了酒,还被这么明目张胆的嫌弃,黄濑也不恼,反而眯笑着眼睛、咧着嘴,露出一脸没心没肺的傻笑,顺势歪倒在沙发上,嘴里嘀咕着不明所以的呓语。
(笠松先生,你是好人,一定会有好报的……要是将来有人欺负你,我帮你揍他!别看我现在这么落魄,我打架很厉害的!真的!)
(得了,谁会信一个醉鬼的话。)
笠松轻嗤一声,随手将空罐捏扁扔进垃圾桶,随即起身回到了房间,而黄濑就这么在沙发上酣睡了过去,等到笠松拿着毛毯回到客厅、断断续续的鼾声从微张的唇齿间溢出;他蜷着身体,秀眉微皱,可见他睡得并不安慰。笠松轻轻将毯子搭在黄濑的身上,心中百感交集:他说自己是好人,就因为一时兴起把他捡回了家、又一时心软让他住下,他便认定了这份廉价的善意,记住了这份恩情。
“如果我真是什么好人,就该帮他把这笔钱垫上,而不是留他在家做保姆。”
笠松自嘲地勾了勾唇角,倦意在这时悄然袭上脑海,倚着靠垫的笠松就这么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直到一阵阵丁零当啷的声响划破细碎的梦境,笠松这才猛地睁开睡眼,强压着心头窜起的火气,循声走出了房间。
“……你在干什么?”
窗外天色已暗,而厨房的灯却亮得刺眼。只见黄濑正手忙脚乱的摆弄着锅碗瓢盆,金属碰撞的声响在一片寂静的公寓里显得格外的刺耳。听到笠松的质问在背后响起,黄濑浑身一僵,手里还攥着沾满了汤汁的木勺,脸上的笑容有些生硬。
“啊……刚才锅盖不小心掉地上了,吵醒你了?”
笠松没有立刻回答,目光扫过灶台上那锅还在咕嘟冒泡、却明显糊了底的汤,弥漫在空气中的焦糊味直往鼻腔里钻,惹得笠松眉头一紧、胃里一阵翻腾。
“肉马上炖好了!不过味道可能不是很好……但我保证能吃!”
“你别做了,我打电话叫外卖,把火关了吧。”
要怪就怪自己心生了多余的期待,明明早就看出黄濑不擅长干这些家政的活,如果只是简单的料理,他还能应付,可一旦涉及复杂的菜谱,他全然招架不住。笠松既没有生气,也没有想过要责怪什么,只是一脸无奈的叹了口气,而恰恰是这声叹息让黄濑难掩颓丧的耷拉下了脑袋,“失望”远比咄咄逼人的责骂更让人无地自容。
“锅里的东西先留着吧。明天会有钟点工上门来做清洁,她会处理的。”
“知道了……”
黄濑低声应着,一边伸手关上了火。他垂着眼,指尖无意识的摩挲着木勺粗糙的柄端,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在与笠松目光相触的刹那,那些到了嘴边的辩解又生生咽了回去——当然,这些不经意的小动作,全都被笠松尽收眼底。
“想说什么就直说,我不喜欢遮遮掩掩。”
“笠松先生,你是不是对我不满意啊?”
“哈?”
不知为何会突然冒出这么一句没头没脑的话,笠松微微一愣、眉梢高高挑起,忍不住嗤笑了一声。
“什么叫‘满意’?你倒是说来听听。”
“不瞒你说,其实我不太会做饭,就连炸鸡块都是偷偷从网上现学的……衣服我只会洗、不会熨,我不想只是在这里白吃白住,是真心想帮着做点事,但好像不是很合你的心意……”
本以为是个软弱的傻大个,没想到黄濑的心思竟如此细腻敏感,他不是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冷淡与疏离,只是为了给他自己找一个留下的理由,才不惜绞尽脑汁、百般殷勤的讨好自己。闻言,笠松不自禁的放下了刚拿起的手机,目光在那张满是伤痕的脸蛋上停留了片刻,语气里多了几分严肃。
“黄濑,你自知理亏、所以想要用行动来弥补,这点我看在眼里,也是我同意你暂时留在这的理由,但这并不意味着你需要通过这种近乎卑微的讨好从我这换取安全感,这么做也无法解决你的困境,你终有一天要面对外面的风风雨雨,所以没有必要费力做这些事。”
听着这番语重心长的劝解,黄濑一动不动的怔在原地,就像是被猛地一锤子敲蒙了一样,几度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抿紧了嘴唇,双目空洞的望着不远处的笠松。
“你兑现了你的承诺,我也会遵守我对你的承诺。你可以留下,但只到你的伤痊愈为止,这期间……你就别干这些费力不讨好的事了,好好养伤,我也不喜欢别人随随便便打乱我的生活节奏。”
“可是……就这样各过各的,笠松先生不会觉得很孤单吗?”
“……”
“孤单”这两个字像是一根尖锐的刺,猝不及防的扎进了笠松心底最隐秘的角落。三天过去了,笠松利用工作、甚至利用黄濑,逼迫自己不去想、不去回忆,可当那蚀骨的寂寥卷土重来,笠松不得不直面自己如今已是孤身一人的残酷现实。
——说得更准确些,在自己千疮百孔的感情历程里,自始至终,笠松都从未真正拥有过完整的陪伴、完整的感情,一直孤身只影行走在黑暗之中。
“……人活到最后都是一个人,只要习惯了,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听似漫不经心的回应却掩盖不住从眼底一闪而过的落寞。音落,笠松没有再多话,而是重新拿起了手机、从通讯录中翻出了某家经常光顾的寿司店的号码,可悬停的手指还未落下、清脆的门铃冷不防的响起,打断了笠松的思绪、也吹散了屋内那凝重而压抑的空气。
“笠松先生你忙你的,我去开门。”
黄濑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挺直了腰杆,立刻放下手中的勺子、擦了擦手,快步朝着玄关的方向走去。可就在门被推开的那一瞬,一个纤弱的身影出现在了黄濑的眼前。她盘着黑色的长发,身着一袭素净的米色大衣,脖颈间缠绕着粉色的围巾,温婉的眉眼掠过一丝讶异。
“咦?您是……”
“……你怎么来了?”
循着铃声跟过来的笠松看到门外的来人,顿时瞪大了双眼、一把推开了挡在两人之间的黄濑,语气中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慌乱。来人微微垂眸,原本停留在黄濑身上的目光缓缓转向了笠松、定格在了那张写满错愕的脸上。
“幸男先生,抱歉,没提前和你打招呼就冒昧过来打扰。我……我是来收拾东西的,请问我可以进去吗?”
“……”
空气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骤然凝固。笠松僵在原地,喉结艰难的上下滚动着,在胸腔翻涌的万千情绪如汹涌的波涛,冲击着名为“理智”的堤岸,眼看着就要将自己的身心彻底淹没。而就在笠松不知所措的与内心的挣扎做着抗争时,一旁的黄濑敏锐的捕捉到了流转在两人间的异样气氛,就好像有一个肉眼看不见的透明罩子,将眼前的这对男女隔绝在了世界之外——亦或者,是黄濑被无情的踢出了他们的世界,被冷落的不悦化为一股酸涩的暗流,悄然在心底蔓延。
“你是谁?”
唐突的质问打破了僵局。黄濑向前迈进了一小步,高大的身影几乎将眼前那瘦小的女人完全笼罩在阴影之下,那双平日里总是含笑的金眸此刻却冷冽如冰。女人被这突如其来的敌意逼得后退半步,下意识抓紧了背包的紧张,就好像是呼救一般、茫然失措的看了笠松一眼。
“幸男先生,这位是……?”
“我是‘笠松前辈’的学弟,这两天一直住在这。你哪位?”
“学弟?”
女人微微一怔,用着满是狐疑的目光上下打量了黄濑一番,试图在记忆中找到些许线索。
“我怎么没听幸男先生说起过……”
“我一直在国外,前几天才刚回来。前辈你也太见外了吧?不就是在国外待了几年,我又没死,至于对我的事闭口不提吗?”
“够了……!这里没你的事,进去!”
一声怒吼如同惊雷般在玄关炸响。笠松一把揪着黄濑的衣领,强行将他拽进了客厅,而这一次、黄濑并没有乖顺的听从“主人”的命令,竟反客为主的反手扣住笠松的手腕,惊人的力道让笠松暗暗一惊,可还是强忍着皮肉的钝痛、压低声音从齿缝间挤出一句警告。
“黄濑,你越界了。我警告你,要是不想被我赶出去,就老老实实管好你自己!不准插手我的事!”
“我是看你脸色不对,才怀疑这女人的身份,她到底是你什么人……”
“和你无关!”
音落,笠松松开手、狠狠推了黄濑一把,重心的失衡令人高马大的青年重重的甩在了沙发上,而笠松全然不顾满脸委屈的黄濑、头也不回的走向玄关,竭力平复呼吸,一步步走向伫立在门外的女人。
“你先进来吧。不用管他,他就借住两天,过几天就走了。”
“……”
迟疑了一会儿,女人点了点头,随即侧身走进了屋内、脱下了鞋子,可当笠松弯腰替她拿来了那双只有她专用的室内拖鞋时,她却顿了顿神,伸手从笠松手中接过了米色的女士拖鞋,套在了脚上。
“我很快就好,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幸男先生,这个,请你收下。”
“……”
卧室的门刚一打开,那双纤白的手便轻轻把A4大小的茶色信封递到笠松面前。一瞬间,本能的直觉已经将信封里藏着的“答案”告诉了笠松——那是宣告两人这段仅维持了一年的婚姻正式落幕的“裁决”,薄薄一张纸,却似千斤重。此时此刻,笠松还没做好独自面对孤独的心理准备,可自己每每想要开口为这段名存实亡的婚姻做最后的挽留时,喉咙却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扼住,连一个完整的音节都发不出来。
“我已经填好了,要是你下定决心了,随时联系我,我们去递交资料。”
“……真的一点余地都没有了么。”
女人的眼神没有丝毫动摇,只是平静的垂下眼帘,嘴角泛上一抹艰涩的苦笑。
“幸男先生,你值得更好的人,值得更幸福的生活。是我配不上你,你真的没必要挽回我这样的人。”
“……我还有个问题。”
憋闷在心头的郁结如发酵般膨胀,堵得胸口窒闷不已。笠松深吸一口气,嗓音嘶哑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
“当初你为什么答应我的求婚?你明明知道你无法爱我,为什么要骗我?”
“我以为我可以喜欢上你的……可是我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
她的声音轻得像是一碰就碎的泡沫,哽咽着、忏悔着,可又有什么用呢?迟来的歉意如果真能抚慰自己那颗被伤得体无完肤的心,人为什么又要备受嗔恨的折磨呢?
“……你走吧。填完后我会联系你的。”
笠松别过头,自己实在不想再看到那张写满愧疚的脸,也深知所有的挣扎与挽留,都不过是徒劳的自取其辱。闻声、顿时红了眼睛的女人死死咬住下唇,向笠松深深鞠了一躬,随后转身快步走向了卧室里的衣帽间,将没能带走的衣物胡乱塞进了行李箱,拉链刺耳的闭合声划破了死寂,像是给这段关系强行画上了一个仓促而潦草的句号。
“谢谢你这一年来的照顾。”
她最后的声音轻得几乎被空气吞没,这句虚伪的感激亦如过耳云烟,没留下半分回响。
昔日那熟悉的背影彻底从这个家消失了。在大门紧闭的刹那、莫大的疲惫如海啸扑面而来,将笠松整个人淹没在无声的寂静里,每一次呼吸都揪痛着那颗冰冷的心。
“笠松先生……”
一声小心翼翼的呼唤幽幽的在耳畔响起,一股温热附着在手背上,笠松没有睁眼,依旧颓靠着餐桌椅的椅背,直到那股暖意一点点渗入肌理、唤醒了麻木的觉知,这才动了动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线中,黄濑那张俊逸、帅气的脸蛋逐渐清晰起来,眼眸中满是焦急与担忧。
“从刚才起你就一直不说话,就这么呆坐着,会憋坏的。要不要喝两杯?我陪你。”
“……你去把酒柜里那瓶人头马拿过来。”
闻言、黄濑愣了一下,随即转身走向酒柜,找到了位于架子最上方的那瓶陈年佳酿,快步回到了笠松的身边。
“要不要冰块?我去看看冰箱里有没有……”
“不用,给我吧。”
“……”
话音刚落,笠松便一把从黄濑手中夺过了沉甸甸的酒瓶,拧开瓶盖、对着瓶口仰头猛灌了一大口,辛辣的酒液就好像点着的汽油,顺着喉管一路往下、在胃里激起一阵剧烈的灼痛。眼看着白天还对着自己振振有词讲大道理的笠松,此刻竟自暴自弃借酒浇愁,偷偷在心中冷笑了一声的黄濑故作关切的按住了男人再次举起酒瓶的手,动作看似轻柔、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金蜜色的眼睛直勾勾的凝视着那双漆黑的眼瞳,企图看破男人所有的倔强与逞强,直抵灵魂深处那道最溃烂的伤口。
“刚才那个人,难道是笠松先生的老婆?”
洋酒不像清酒,不仅性烈、还容易上头。闻声,微醺的笠松只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自嘲的冷笑。
“几天前还能算是,现在……算不上了。”
“你们是在闹离婚?”
也不知是不是酒精放大了身体的感官,使得原本就濒临极限的自制力顿时被名为“情绪”的洪流冲垮了。笠松只觉鼻头一酸,又猛灌了一口烈酒,口齿随着愈发涣散的意识越来越模糊。
“对……离婚,我们要离婚了。”
“……”
说着,止不住哽咽的笠松吸了吸鼻子,微微仰着头,生怕在眼眶打转的眼泪就这么不争气的掉下来。而一言不发的黄濑用双手扶着笠松那摇摇晃晃的身体,目不转睛的凝视着酩酊大醉的笠松,心中却构思起了另一个“疯狂”的计划——一个能让自己理直气壮的留在这里的计划。
定了定神,黄濑稍稍松开了手上的力道,指尖沿着脖颈的两侧、轻轻托着男人的下颚,硬是将那左右晃动的脑袋固定住,直勾勾的盯着那双点漆般乌黑的双眸。
“笠松先生,你这么伤心,一定很爱那个人吧。”
此时的笠松已经彻底没了思考的力气,朦胧的视线中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以及黄濑那柔情似水、温情密意的嗓音,一时竟让笠松想不起眼前的人是谁了,只知道他的手很大、很暖,他的声音很温柔、很动听,从而下意识垮下了僵硬的肩膀,露出一抹满是自嘲意味的苦笑。
“什么爱不爱的……都是狗屁,全假的。那些海誓山盟也是,全都是骗人的。”
“……”
“黄濑,你谈过恋爱没有?你有没有试过对着一个人掏心掏肺,恨不得把一切都给她,到最后对方却说从来没爱过你,和你在一起只是为了图个保险,从头到尾都只把你当备胎,你尝过这种滋味吗?”
彻底喝醉的笠松一个人开始胡言乱语起来。听着他喋喋不休的念叨着,黄濑试着将他口中的“渣女”与方才那柔弱温婉的女人联想在一起;看着像是个本份的女人,没想到手段还挺狠的。偷偷在心里犯着嘀咕,黄濑用手抹去了不经意从眼角滑落的一滴热泪,敷衍的哄了两句,可就在自己想要伸手夺走笠松手中的酒瓶时、男人就像只应激的野猫一样,猛地推了自己一把,黄濑一个不稳、一屁股重重摔在了地上,还没来得及喊疼、笠松瞪着一双猩红的眼睛飞扑了上来,死死的揪着衣领,将郁积了整整九年的失意与愤恨,一股脑儿的发泄了出来。
“为什么她们都要骗我?我哪里对不起她们了?我只是想好好被爱、好好被对待,怎么就这么难?!”
“……只要有人愿意爱你,就可以了吗?”
整个脑袋晕乎乎的,耳鸣更是嗡嗡不止。笠松根本没听清黄濑在说什么,只是凭着本能,将脸埋进那温热的颈窝里,如同在暴风雪的寒冬里寻求温暖的迷途旅人,贪婪的汲取着那令人安心的气息。黄濑没有推开,只是静静的躺在地上,任由笠松压在自己身上;事情发展到这一步,虽然出乎他的意料,但似乎一切都在朝着自己有利的方向发展。他缓缓抬起手,轻轻覆在笠松的后脑,手指穿过又短又密的黑发、有意无意的拨弄着耳廓。
“如果我说我‘愿意’,你会乖乖听我的话吗?”
“唔……”
一声模糊的鼻音过后,趴在身上的人便彻底没了动静。黄濑侧过头,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睡颜,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像极了一只终于等到猎物落网的狐狸,眼底泛上一丝狡黠的暗光。
“那就这么说定啦。今后就由我来好好疼爱你,请多关照,‘笠松前辈’~”
——TBC——
黄濑不是牛郎,不是诈骗犯,也不是专业感情欺诈师。身份保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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