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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黒バス】今日は犬を拾うな!《CH.07》(黄笠/架空) 」





呼啸的狂风吹得窗户哐当作响,就好像随时都会碎裂一样。
按下暖气的开关,听着吹风口传来的低沉的轰鸣声,柔和的暖风犹如一张无形的毯子,渐渐升温的空气驱散了骨头缝里渗出的寒意,使得笠松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哈欠,顺手拉上了轻薄的窗帘。
“前辈这是没睡饱么?”
再熟悉不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戏谑与调侃,明明没有恶意、却还是让笠松微微一僵,残存的那点睡意也在男人靠近的瞬间消散殆尽。
“没……冬天容易犯困罢了。”
说着,强忍着尴尬的笠松故作镇定的绕过茶几,坐回了沙发,可双手却因躁动在心头的慌乱而不知该安放在何处,只能死死的攥在一起、时不时摩挲着凸起的指骨,试图掩饰那快要溢出的局促与紧张。
男人的“反常”实在太过显而易见了,以至于原本想要迎合对方继续把这场戏演下去的黄濑都忍不住笑意,索性放弃了虚伪的体贴与温情,就这么大步来到了笠松的面前,居高临下的俯视着男人的头顶,指尖轻轻挑起翻翘的发梢,好似把玩一般打圈缠绕在指尖,轻佻的语气满是玩味。
“前辈,你还在害羞吗?被一个大男人表白,就这么让你手足无措?”
“你说得轻松,换做是你、突然被一个男的表白,还做了那档子事……你就能心平气和的接受了?”
心平气和不至于,但也不会大惊小怪,连对方的脸都不敢看。
黄濑轻笑着回答道,听着男人那从容不迫的语调,笠松只觉得耳根一阵发烫、猛地想起黄濑曾说过他被同性追求过的事,顿时懊悔不已、使劲拍了拍浑噩的脑袋,长长地叹了口气。
“你……你让我一个人静静,别来打搅我,我要好好想想……”
“……好吧。”
眼看着笠松抬手捂着眼,一副惘然若失的模样,黄濑知道在这个节骨眼上不能再步步紧逼了,以免适得其反,退一步、给对方留一点喘息的空间,也给自己留出几分从容的余地,唯有这样,此时在男人心中震荡的强烈动摇才会继续扰乱名为“理智”的心理防线,而自己此刻要做的,就只有静静等待那颗名为“依恋”的种子悄悄在他的心田生根发芽,破土而出。
耸了耸肩,黄濑顺从的后退两步,嘴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干等在这里也不是个办法;黄濑环顾了一圈四周,厨房的水池里还堆着没来得及清洗的碗碟,但自己实在没心情去收拾那些油腻的残局,不得已、快速游移的目光停留在了玄关处的鞋柜上,黄濑忽然灵机一动、转头重新看向了笠松,又扮演起了乖巧、懂事、又痴情的“后辈”,软糯的语气满是讨好与恳求。
“前辈,我想出门买点东西,顺便透透气。你……就好好在家休息吧,要是想我了就给我打电话,我随叫随到。”
“……好。”
果然,一切如黄濑所料,笠松虽然顽固、可实际吃软不吃硬,只要向男人撒个娇、示个弱,他身上的那层“盔甲”轻易便松动了。听着对方这般闷声应道,黄濑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几分;这么好骗的人,究竟是怎么赚到这么多钱的?忍不住在心中嗤笑道,黄濑面不改色的后撤了几步,可就在背过身的刹那、笠松忽然开口喊住了自己的脚步,黄濑近乎本能的循声望去,只见笠松正定定的看着自己,脸上的神情复杂难辨,唯独脸颊上的那抹显眼的红晕竟让黄濑感到心头莫名一颤。
“我钱包在鞋柜上的置物篮里,你自己拿点领钱再出门吧。”
“……谢谢前辈。”
从小在大染缸中出生长大的黄濑,见惯了虚情假意,习惯了世态炎凉,反倒对笠松这样笨拙又毫无防备的善意与仁厚感到无比陌生,甚至不知该摆出什么样的姿态去回应,才会显得更加自然得体,以免激起男人的疑心。
从冰柜中取出了几瓶啤酒,冰凉的铝罐贴在掌心,激得指尖有些发麻。急忙将易拉罐放进了篮子,黄濑甩了甩手、试图将粘附在皮肤表面的凉意甩干净,可就在自己关上冰箱的门,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察三三两两的走进了便利店,刺眼的警徽在白炽灯的映照下泛着光,而黄濑则下意识退到了货架后,屏住呼吸、竖起了耳朵。
“你说这帮道上的大冬天瞎折腾什么呢?害得我们得三班倒在户外喝西北风,连口热饭都吃不上。”
其中一个身材微胖、满脸横肉的警察一边揉着冻得通红的鼻子,一边愤愤不平的抱怨着。话音刚落,他踱步来到收银台前,冲着收银员身后的货架努了努嘴,一声‘给我包七星’过后、满脸紧张的收银员连忙按照“客人”的吩咐取下一包烟,麻利的递到了对方的手中。
“多谢。”
丢下几张皱巴巴的现钞,那警察刚收下烟盒便性急的撕开了包装,随即扭头瞥了一眼还在货架前转悠的同事,语气中透着几分露骨的不耐。
“你怎么还没选好啊,磨磨蹭蹭的。再不回去,又要挨骂了。”
“哎哟,着什么急,晚那么几分钟又死不了人。再说,现场已经由一课和暴对课接管了,我们这些小喽啰也就只能替他们把把风,充个门面罢了,多个人、少个人,谁在乎啊。”
“呵,说的也是。”
“……”
仅仅靠着这几句只言片语,黄濑很快联想到了昨天在新闻中出现的“山王组爆炸案”,只是万万没想到、短短一天的时间,竟惊动了搜查一课与暴对课,这般阵仗绝非寻常帮派火并所能比拟的,可见事故背后的真相远比新闻报道所揭示的更为复杂且危险。
“倒是也挺符合他们的做派的。”
目送那几名警察陆续推门离开了便利店,黄濑才缓缓从阴影中踱步而出,直到窗户外再也看不到那几个碍眼的身影、黄濑立刻拿出了手机,熟练的拨通了烂熟于心的号码,很快、听筒另一端便传来了熟悉的嗓音,带着几分甜美的慵懒,顿时让悬在喉咙口的心落了下来。
(喂?谁呀?)
“是我。你们那边情况怎么样?一切都好吧?”
(凉太……?你个没良心的,终于想起我了!?)
满是嗔怒的责备透过听筒传来,虽然是在责骂自己,可语气里却听不出半点真正的怨气,更多的是焦急与担忧。闻声、黄濑敷衍的安抚了几句,自己实在没有余裕向她解释太多,况且在这个节骨眼上、知道得越少,对她、对自己,反而更安全。
(我问了大姐好多次,她都不愿告诉我,说是等风头过去了会去接你……你到底在哪里呀,怎么这么久连个消息都没有,凭什么就只瞒着我一个人?!)
“这不是怕你担心嘛。其实大姐也不知道我具体的情况,你也别怪她,但我向你保证,我现在很安全,有一个冤大头收留了我,吃住都还算安稳。这回我也算是梦想成真,当上我心心念念了大半辈子的‘小白脸’了~”
(神经,都这岁数了,怎么还这么没出息。)
听着电话另头传来一声笑骂,黄濑下意识吐了吐舌头,随即伸手从货架上拿下一包薯片,随手丢进了购物篮里。
(不过你说的这个冤大头是什么人啊?靠谱么?)
寒暄了几句过后,对方的语气忽然认真了几分,迫不及待的向黄濑打听起了那位“冤大头”的底细。隔着电话,黄濑脑海中浮现出那张总是板着的脸,以及笠松那双干练且凌厉的浓眉大眼,嘴角不自觉的勾起一抹暧昧的弧度,嗓音也在不自觉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靠谱,只要假惺惺的流几滴眼泪,你说什么他都信。长得……也挺有男子气概的,就是脾气大了点,说话做事得顺着他来。”
(什么啊,搞半天是男人啊。你这男女通吃的毛病到底是遗传的谁啊?)
自己的父亲虽然风流花心,可清一色都是女人,也不知是基因突变、还是遭了报应,才生出自己这么个离经叛道、荤素不忌的儿子,整天浸泡在风月场所里摸爬滚打,正经本事没学多少,倒凭着这身“天赋”,把察言观色、讨人欢心的本事练得炉火纯青。
对着冰柜的玻璃门扯了扯嘴角,黄濑自嘲的耸了耸肩,一声“无师自通”逗得电话另一头笑得前仰后合。
“得亏我通吃,我要是对男人不来电,我也没现在的好日子过了。”
(听你这么说,你是已经把人拿下了?那个‘冤大头’也是GAY啊?)
“……”
这一下可真把黄濑给问倒了。一时竟不知该如何作答,黄濑缓缓放下了悬在半空的手,一脸怔愣的盯着冰柜里那排花花绿绿的饮料,目光有些摇摆。笠松当然不是GAY,他不仅不是,甚至只和女人谈过恋爱、还和女人结了婚,是个彻头彻尾的直男,对婚姻与感情有着近乎刻板的忠诚——而这一点与风流潇洒的黄濑截然相反。当笠松为了破碎的婚姻而买醉的时候,当男人因渴望被爱而痛哭流涕的时候,冷眼旁观的同时、黄濑竟生出一股扭曲的快意,这样一个单纯得近乎愚昧的男人,若是能够成为自己的所有物,连同他的执着与坚守、一并揉碎在自己的掌心,那该是一场多么酣畅有趣的“游戏”,光是想象,就足以让全身的血液为之沸腾。
“还差一点就能吃到了,我这不是正在做准备嘛。”
音落,黄濑来到了货架的最前端,熟练的从架子上取下了一瓶蓝色包装的润滑剂、以及两盒避孕套,拿在手中掂量了片刻,随即漫不经心的丢进了篮子中。
“太容易得手就没意思了,反正大姐那边一时半会儿还解决不了,我还有的是时间陪他慢慢耗。”
(唉,搞不懂你。不过可别玩脱了哦!等大姐把问题都解决了,你必须要回家,到时候记得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关系切割干净,我可不帮你擦屁股。)
“放心啦~我心里有数。”
说完,黄濑轻快的挂断了电话,不打算再听那些聒噪的叮嘱。恰巧这时、负责收银的小哥刚好瞥见了购物篮里那些令人面红耳赤的物件,可他依旧秉着“职业操守”,面无表情的扫着条形码,随即弯腰拿出了褐色的纸袋,一一将货物装入了纸袋中。
“……等一下。”
对方的动作既麻利又熟练,眼看着他拿起那瓶润滑剂,可还没等对方将瓶子放进纸袋、黄濑突然伸手按住了那瓶冰凉的塑料瓶身,语气冷淡得像是在诉说一道不容拒绝的“命令”。
“这个,还有刚才的避孕套,帮我再拿个小点的袋子分开装。”
“好、好的……”
就在黄濑催促着收银员为自己装避孕套和润滑剂的时候,正窝在家中苦思冥想的笠松对黄濑的算计浑然不觉。一会儿在沙发上翻来覆去,一会儿又猛地起身在客厅里来回踱步,就像只无头苍蝇一样,纷乱的思绪犹如一团理不清的乱麻,搅得自己心烦意乱,坐立不安。
“啊啊啊啊……!为什么非得让我碰上这种事……?!”
难掩焦躁的抓了抓头发,笠松自从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低吼,宣泄着内心积压已久的懊悔。都说这世上没有后悔药,可此刻的笠松却觉得,若真能吞下一颗,哪怕代价是万劫不复,自己也愿意回到那个冰冷的夜晚、回到与黄濑初遇的那个晚上、回到一切尚未失控的起点。
如果时间真的能倒流,我哪怕用爬的、也要把那家伙背去医院,而不是这么草率的把他领到家里来。忍不住这般自言自语道,又是一声长叹回荡在空荡荡的客厅,带着几分自嘲与无奈;然而更让笠松感到束手无策的,是自己连个可以商量的人都找不到。找森山吗?他是个值得信任的朋友,虽然嘴碎、可绝不会多嘴,但这事儿要是让他知道了,指不定又要拿那副欠揍的表情调侃自己半天。找小堀吗?他性格温厚,为人踏实,可有时候比木头还迟钝,真找他商量、除了送上几句真心实意的安慰,也没办法帮自己出谋划策。最要命的,是笠松该如何对自己最好的两个朋友如实交代,自己不仅被离婚了、如今还和一个来路不明的混小子睡在同一张床上,做了这样那样的荒唐事,这……这怎么说得出口啊?!
想到这,好不容易清醒了些许的脑袋又像是被无数个小人拿着榔头狠狠敲打着似的,疼得笠松两眼一黑、抱着脑袋到抽了一口冷气,险些瘫软在地。扶着沙发、笠松费了好一会儿功夫才勉强稳住身形,就这么一瘸一拐的挪到茶几旁,一屁股坐回了沙发,目光无意识的扫过散落在茶几上的杂物,而那个刺眼的茶色信封正静静躺在那堆杂物里,方正的轮廓和周围凌乱的空杯、花哨的杂志形成了鲜明对比,显得格格不入。
鬼使神差的,笠松伸手捏住了信封的一角,将其轻轻抽了出来。发生了这么多事,以至于笠松险些就忘了自己还没有正式离婚,而在婚姻存续期内、自己竟和一个男大学生在床上翻云覆雨,是非对错,在后知后觉的悔悟中愈发显得荒谬而讽刺。
“就过了这一晚……立场竟就这么彻底颠倒了。”
如是呢喃道,笠松下意识扯了扯嘴角,却怎么也挤不出半点笑意,就连自嘲的心气都被消磨得一干二净了。犹豫片刻,笠松终于扯开了封口,冰冷的指尖探入缝隙、触碰到了那几张薄如蝉翼的纸张,绵密的刺痛如针扎般顺着指尖蔓延至心脏,迫使笠松下意识深吸了一口气,一点、一点,将那份宣告着这段破败的婚姻彻底终结的离婚协议书缓缓抽出,乌黑的眼眸随着纸张的展开而坠入了空洞。
冰冷无情的文字,笔画分明的签名,就连那鲜红的印章也似凝固的血痂,将这段早已名存实亡的婚姻钉死在“失败”的耻辱柱上。它本不该开始,却本能落得一个体面的收场;可如今,到底谁是对的、谁先犯了错、谁才是真正的背叛者,恐怕已不是几句苍白无力的辩白所能厘清的。
“唉……头好痛……”
事到如今,责怪、非难都已失去了意义,更改变不了任何事,在既成的事实面前,笠松唯一能做的,就是承认这满盘皆输的惨淡结局。思量了许久,笠松将手中的协议重新丢回了茶几,任由那轻飘飘的几页纸散落在杂乱的杯盏间,随即起身来到了书房、找出了一支黑色的水笔与印章,迈着拖沓的脚步,重新回到了客厅。
“她倒是识相,愿意净身出户……唉,要不是因为那个问题,她真的是个无可挑剔的结婚对象……嗯?”
就在笠松一边翻阅着离婚协议的条款,一边低声自语时,手边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闪烁的屏幕正中显示着一个陌生的号码,可就在笠松接起电话的瞬间、那一声挠心的“前辈”顿时令笠松一个激灵、下意识挺直了腰杆,放下了手中的笔,下意识清了清嗓子。
(笠松前辈……外面风好大,好像又要下雪了。你……你打算什么时候让我回家呀……?)
电话那头传来呼啸的风声,可更让笠松无法忽视的,是黄濑那满是期待与委屈的嗓音,就像是蹲守在风雨中等待主人回家的小狗一样,楚楚可怜的语调轻易便在笠松的心理防线凿开了一道裂缝——一道名为“愧疚”的裂缝。
“……抱歉,刚才一直在想些事……你现在在哪儿?多久到家?”
(我就在附近,大概五分钟吧……阿嚏!)
那声喷嚏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心门的那道裂缝上,笠松顿时皱紧了眉头,不断从心口传来的闷痛使得自己不由自主的握紧了手中的电话,言语多了几分焦急与关切。
“你赶紧回来。我去给你煮点姜茶,到家后记得喝,驱驱寒。”
(嘿嘿~还是前辈心疼我。)
挂断电话,笠松连忙放下纸笔,快步走向了厨房,拿出了柜子里的牛奶锅、又从冰箱里找出了一块老姜,用刀背拍碎后丢进锅里,将炉灶的火开到最大,看着锅中逐渐翻滚的气泡与升腾的白雾,笠松忽然产生了某种荒谬的错觉,仿佛时间回到了过去、回到了那个最纯真青涩的青葱岁月,那时的自己掏心掏肺的爱着一个人,也曾对她嘘寒问暖,也曾像这样为她在寒冬的深夜熬过一碗驱寒的姜茶,只是那时的心跳源于悸动,而此刻的温热却掺杂着背德的悔悟与无法回头的自暴自弃。
姜茶的辛辣气息在空气中弥漫,却压不住心底那股翻涌的躁动;纷杂的思绪像极了在锅中沸腾翻滚的气泡,直到玄关传来清脆的门铃声,这才猛然回过神的笠松立马关上了火,快步来到玄关,一把推开了沉重的房门。
“我回来了~”
还未等笠松开口,黄濑裹挟着一身凛冽的寒气与湿意将笠松抱了个满怀,冰冷的脸颊贴上自己那温热的颈窝,寒意激得笠松浑身一颤,下意识想要推开这具冰冷的身躯,却拗不过黄濑的一身蛮力,几度反抗无果、便只能作罢。
“差不多得了。姜茶刚煮好,换身衣服后赶紧喝了。”
“谢谢前辈~爱死你了!”
“……”
长这么大,笠松还是头一回从别人的嘴里听到如此肉麻的甜言蜜语,整个脸颊顿时像是着火了一样,烧得笠松头晕目眩,连耳根都染上了一层显眼的薄红。有些狼狈的别过了脸,趁着黄濑松开胳膊的间隙,笠松迅速侧身、落荒而逃,而黄濑则提着从便利店买回来的“战利品”,一边哼着轻快的旋律,蹦蹦跳跳的回到了卧室,不一会儿的功夫、他便穿着一身朴素的居家服走了出来,一路嗅着姜茶特有的辛辣香气,径直走向了厨房。
“这么多?!前辈,我一个人喝不完,你要不要一起喝?”
“不用了,喝不完就倒了吧,又不是什么稀罕的玩意儿。”
话音刚落,黄濑忽然冷不防大喊一声“那怎么行!”,吓得笠松手一抖,差点把刚重新拿起的签字笔掉在地上。
“这可是前辈特意为我煮的,当然稀罕了!我得找个东西把它装起来,放冰箱里慢慢喝,倒了多可惜啊。”
“……傻瓜。姜茶放凉了就没效果了,要是想喝我下次再给你煮就是了,先把你手上这杯老老实实喝完吧。”
都快三十岁的人了,笠松不可能察觉不到男人的刻意,也不可能感受不到他的殷勤与讨好,这其中有几分真、又有几分假,笠松其实并不在乎,眼下、自己只觉得这满屋子的暧昧气息实在挠得人心痒难耐。怎么还和懵懵懂懂的学生似的……用拳头轻轻敲了敲忐忑的心口,试图压下那阵不受控制的悸动,笠松有点庆幸此时自己正背对着黄濑,若是被男人发现自己那掩藏不住的脸红心跳,天晓得他又会不会得寸进尺,做出什么更出格的举动来。
定了定神,重新集中起注意力的笠松再度将目光投向了手中的协议。冰冷的文字与此刻胸腔内剧烈的心跳形成了荒谬的落差,亦让笠松更为清醒的意识到,这段婚姻已经没有任何可值得留恋的地方,是时候该画上句号了。
“前辈,你在看什么?”
不知何时,黄濑已悄无声息地凑到了身后,耳尖最先接触到男人的气息,猛然一惊的笠松猛地转过脑袋、缩着肩膀,双眼直直的撞上了黄濑那满是探究与好奇的眼眸。
“你、你干嘛突然凑过来?!”
“我就是来看看你在干什么,干嘛那么凶……”
说着,黄濑委屈巴巴的撇了撇嘴,可那双漂亮的眼睛很快就朝着被笠松攥在手中的那叠文件瞥去,当“离婚协议”这四个字映入眼帘的刹那、男人眼底忽然闪过一丝错愕,可很快被一抹深沉的窃喜所取代。
“你终于下定决心了?”
然而与笠松想象的不同。他并没有流露出任何悲喜,只是平静的、笃定的、不紧不慢的握上了笠松的手腕,炙热的体温透过掌心传递而来,缓缓渗入肌理,莫明为笠松带来了一丝奇异的安定感,亦让自己重新找回了久违的勇气。
“是想通了。仔细想想,我之所以迟迟不肯签字不是因为有所留恋,只是因为不甘心罢了,我不想承认自己是个‘失败者’,仅此而已。”
“……”
“但现在我也不得不签这个字了。说起来,这一切都怪你,要不是你……我本来可以理直气壮签了这份协议,让她净身出户,可如今我自己也算不上干净,更没理由不离婚了。”
终于,直面现实的舒畅令笠松如释重负,长长舒了一口气后、笠松掰开了黄濑的手指,重新将那份协议平铺在桌面上,在最末端的签名处落下了笔尖,没有犹豫,没有遗憾。笔尖划过纸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随着最后一笔落下、这份宣告着婚姻结束的契约正式生效,而自己也无需再为这段名存实亡的关系耗费半分心神了。剩下的只需要约个时间,一起去把手续办了;如是在心中默默道,就在笠松刚盖上笔帽,忽然、一股巨大的蛮力硬生生将自己的肩膀掰了过来,炙热的吻接踵而至,瞬间夺走了笠松的呼吸,将所有的惊诧与抗议尽数吞没,只能被动的承受着蛮横的索取。
“唔……!你、突然发什么疯……!”
趁着交换气息的间隙,笠松喘着粗气、猛地推了一把黄濑的肩膀,言语里满是苛责的意味。然而黄濑非但没有推开,反而顺势欺身而上,将笠松整个人牢牢禁锢在怀中,彼此额头相抵,呼吸滚烫而急促。
“是前辈不好……是你先勾引我的……”
“哈?!我哪有勾引你,明明就是你突然……”
“就是有!前辈竟然为了我决定离婚,我好感动……”
那双湿漉漉的金色眼眸里溢满了狂喜与爱意,然而笠松却听得满头雾水,只觉得男人这番自作主张的“宣言”荒谬至极。放屁!我离婚和你有什么关系?!笠松刚想反驳,唇瓣却再次被对方强硬封缄,只余下唇齿间暧昧的水声在寂静的客厅里回荡,直至肺部的空气被彻底抽干,笠松才得以大口呼吸,胸口剧烈起伏着,耳畔还残留着对方粗重的喘息声。
“明明是你说的,因为我你彻底没退路了,不是吗?这还不是为了我嘛。”
“你这说的哪门子歪理,少给自己脸上贴金了……操!你别扒我衣服!”
“不管,就是为了我。”
说着,黄濑手上的动作愈发大胆,指尖带着灼人的温度探入衣摆,毫不客气的在那紧致的腰侧四处游走,激起阵阵细密的颤栗。
“前辈……你这么温柔,让我怎么舍得离开你啊……”
“滚滚滚,得寸进尺的臭小鬼……把手拿开、唔……!”
黄濑低笑一声,事已至此、怎么可能轻易放过这送上门的猎物。为了不让笠松再嘀咕那些败兴致的碎碎念,黄濑狠狠咬了男人的耳朵一口,只听一声闷哼从喉间溢出,黄濑趁机掰过对方的下巴、再次覆上那两片温热的唇瓣,舌尖灵巧的撬开了前齿,肆意舔弄着口腔内的每一次,直到笠松浑身发软、几乎瘫软在他怀里,黄濑悄然将不安分的大手偷偷挪向了隆起的股间,熟门熟路的握上了半勃起的分身,亵揉着脆弱的前端。
男人是肤浅的生物,三下五除二的功夫、在黄濑的爱抚下,熟悉又陌生的快感顿时席卷了笠松的全身。一股股汹涌的热流朝着下腹快速涌去,笠松本能的想要夹紧双腿,却被黄濑硬生生用膝盖撑开;下一秒、男人性急的解开了裤子,饥渴难耐的掏出了他自己的小兄弟,只不过这一次、他并没有一并将两人的性器都握在掌心,而是抓着笠松的手、一节节掰开自己的手指,将他那炙热滚烫的欲望塞进了自己的手掌,前后挺动着腰肢。
“前辈……你帮我弄弄,我也帮你……”
“你……你怎么都不害臊啊?!”
“哎呀,快点,我胀得好痛……帮我弄出来嘛……”
音落,黄濑重新握上了自己的性器,快速套弄起来。迫于气氛、笠松也只得咬着牙、闭着眼,想象着手里的东西是自己的东西,可无论是形状还是长度,都与自己的那根截然不同。黄濑不仅个子高大,就连那里也比自己要来得粗一些、长一些,再加上对方正值年轻气盛的年纪,手里的家伙又硬又热,每每碰到敏感的地方、都会在手心里颤动。难以言喻的羞耻令笠松根本无法好好集中精神,可即便如此、在黄濑的撩拨与抚慰下,越发高涨的射精感直冲大脑,空气中尽是此起彼伏的喘息声,刺激着全身的感官。
“哈啊、啊……不行、要射了……”
笠松不得不承认、比起自己那笨拙的手势,黄濑的手法更娴熟,也更加游刃有余。酥软的腰肢迎合着套弄的频率扭动着,越发恍惚的意识仿佛一片在空中飞舞的树叶,忽然、一阵狂风呼啸而过,在一阵触电般的战栗中,白浊的体液从前端的小孔喷洒而出,笠松抖动着身体,稀疏将欲望射了个干净,可还没等意识回落归位,黄濑竟一把将自己从沙发上拽了起来,两人近乎同时从沙发滚落到了地板上,结实的双臂如同藤蔓、从身后缠绕上了笠松的身体,而粗大的欲望悄然钻入了自己的两腿之间,随着腰部的挺动,摩擦着大腿的内侧。
“呼……前辈……把腿夹紧点……”
满是蛊惑意味的“咒语”在耳畔炸开。明明觉得很羞耻、可笠松依然沉浸在射精后的茫然与空虚中,就这么随波逐流的听从黄濑的“指令”,慢慢夹紧了双腿。
“太爽了……前辈、你真的太棒了……怎么这么爽……”
“你……这变态的臭小鬼……!”
听着自己这般骂骂咧咧道,黄濑不仅不恼、甚至亢奋的加快了腰部的律动,肉体撞击的啪啪声回档在整个客厅,猥亵的声响顿时让笠松面如火烧,却又忍不住一阵心痒。
“对,我就是变态。让你在我这个变态手里射了那么多回,真是委屈你了。”
“闭嘴……!你他妈赶紧完事儿、我受不了了……”
“那你亲我,给我加加码,说不定我一激动就泄了。嗯?”
都这个节骨眼上了竟然还不忘得寸进尺,笠松气得咬牙切齿,恨不得就这么用腿把黄濑的那玩意儿给夹断了,可心头的火苗刚窜上来、抱着自己的男人又像是撒娇似的用脸颊蹭了蹭自己的头顶,就好像催促似的,就这么嘟着嘴唇、凑了上来。
“亲我嘛,又不是没亲过,主动一次又不会要了你的命。”
“……过来!”
只听一声怒吼,笠松仰着头、抬着胳膊,一把揪着男人的头发、压着他的脑袋,只不过他苦苦求来的并非是想象中痴缠深情的吻,而是满是报复意味的啃咬。唇瓣相触的瞬间,钻心的剧痛冷不防的贯穿了整个身体,以至于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黄濑猛地缩起了身体,竟就这么泄了出来;铁锈的腥味漫上舌尖,与唾液混在了一起,又在舌尖的交缠中一并被两人吞下,融入了血肉之中。
“痛……你、你怎么突然咬我?!”
黄濑大口大口到抽着冷气,眼神里满是哀怨,而看着那双血红又狼狈的眼睛,哈哈大笑的笠松使劲掐了一把那张像娃娃一样精致漂亮的脸蛋,一边用手指拨开了红肿的唇瓣,目不转睛的凝视着那道血红的伤口。
“还嘚瑟吗?嗯?稍微对你好一点就得意忘形了,不给你点教训,你真打算骑到我头上来啊?”
“太过分了……你还说我变态,你才是变态吧!哼!”
看着男人怒气冲冲的瞪着眼睛,笠松竟莫名的感到心脏一阵狂跳,一个转身、将气呼呼的黄濑压在身下,弯腰捧着他的脑袋、拨开了耷拉在额头前的碎发,用力在男人的眉心亲了一口。
“还你了。这下满意了?”
显然,黄濑并不买张,依旧气鼓鼓的瘪着嘴、歪着脑袋,冷眼瞪着满脸嬉笑的笠松。
“干嘛,非得亲嘴啊?你嘴里有伤,还在出血,你不怕疼了?”
“……那先欠着。等伤口好了,这笔账我再问你讨回来。”
行,听你的,省得说我欺负弱小。心想着不就是亲个嘴,笠松爽快的答应了黄濑的提议,随即慢慢从男人身上爬了起来,本想把裤子穿上、却发现自己的腿根沾满了粘稠的精液,顺着大腿的内侧向下流淌、滴落在了地板上,好不容易从脸上退下的热潮又“噌”地窜上脸颊,惹得笠松气急败坏的抬起右腿,毫不留情的朝着脚下的男人狠狠踹去。
“你这得寸进尺的臭小鬼……给我起来!看我怎么收拾你!”
“好痛、……!”
——TBC——
热知识:这篇有追妻。至于是不是火葬场,还没想好。
有种预感,感觉接下来几篇两人天天过的都是酒池肉林的生活(。
最近状态不是很好,想了很久,也挣扎了很久,一直自己是不是还要坚持写下去,可能会写的很崩很OOC……如果阅读期间有任何意见或是感想,也欢迎大家随时提出来,只要是友好交流都非常欢迎~毕竟也不知道目前的状态还能支撑我写多久,还是希望能够给家产多做点贡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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