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黄濑经纪人电话时,笠松的前脚刚踏出写字楼,忙了一整天、身心俱疲的笠松根本没在意来电话的人到底是谁,只是顺从本能接起了电话,还没等自己来得及张口、一声刺耳的‘笠松先生!’迫使笠松下意识挪开了手机,皱了皱剑眉
(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您!请问您现在有时间吗?可以替我照看一下黄濑吗?)
“哈?你是……”
(抱歉抱歉,我是黄濑的经纪人。黄濑现在发高烧,一个人在家,可我现在还在另一位艺人的拍摄现场抽不出身,只能拜托您了。)
“……”
类似的情况已经发生不下五次了,要不是自己穿着西装、脖子上挂着公司的工牌,不知情的人还以为自己也是娱乐圈的业内人士,不然何必听从一个经纪公司的差遣、围着一个小有名气的艺人团团转呢?
闻声,清了清嗓子的笠松虽然心里有万般不情愿,可这不情愿并不是冲着黄濑去的,而是气不过对方就这么理直气壮的使唤自己,无奈眼下自己也没精力和心气与对方计较太多,只能对着深邃的天空,一脸疲惫的叹了口气。
“什么时候的事了?为什么没有带他去医院?”
(中午就去了,拿了药就把他送回家休息了,但是刚才他来电话,说吃了药一点也退烧的迹象,而且浑身疼得没法动,都没法下床吃饭……)
“我知道了,我过去看看情况。”
音落,笠松不假思索地挂了电话,顺势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时间,竟已快要到十点了。几乎没有任何犹豫,重新迈开脚步的笠松朝着车站的方向大步走去,这条路自已经走过无数遍,就连每一个路灯、每一个标识的位置都能倒背如流。穿过最后一个十足路口,一栋颇为高档的公寓映入笠松的视野,而正坐在门卫亭值班的管理员在看到笠松的第一眼便主动上前、殷切的向自己打了招呼。微微颔首,笠松顾不上与对方客套,直言‘我是受托来见黄濑的’,眼前的中年男人一脸老人,二话不说、便从口袋中取出了门禁卡,为自己打开了大门。
“松田先生已经来过电话了,我这就带您上楼。”
“多谢。”
经过黄濑的不屑努力,男人在日本境内外都收获了不少粉丝,工作的邀约变得越来越多,虽然称不上如日中天那般风光、可人气日益高涨,但这也给黄濑带来了不小的困扰。原本租住的公寓因为安保设施简陋,极端粉丝尾随、狗仔偷拍等恶性事件屡次频发;在黄濑的交涉下,公司终于同意替黄濑安排新的住处,最终选择了这栋去年才建设完成的高档公寓,公司方面会给予一定的租金补贴,这份诚意也促成了黄濑与公司的续约。
笠松对这行业的门道可谓是一窍不通,这些琐碎的细节也是大家聚会喝酒时听黄濑随口说起的;其实我这人也没有什么野心,与其靠粉丝流量吃饭、我更想磨炼演技,争取更好的剧本,实在不想再出演漫改偶像剧了。如是怨声载道的长叹道,在别人眼里、总是出现在荧幕和广告牌上的黄濑一直都是风光无限的,这些烦恼、抱怨在普通人听来,如同‘何不食肉糜’一般不知餍足。可抛开职业光环不谈,想要精进、渴望进取,这份较真的毅力倒是和学生时代时一样,一点没变。
将笠松护送出电梯,双方欠身道别后,笠松凭着记忆、找到了挂着【301】门牌的公寓,随即熟练的在密码锁的触屏上输入了密码,静静听着齿轮转动的声响。
“打扰了。”
幽暗的玄关鸦雀无声,只有鞋柜上方的LED灯亮着,但不足以照亮整个玄关。笠松只能摸着冰冷的墙壁、找到了开关,在房间亮起的刹那、立刻脱下了鞋的笠松踱步来到了客厅,看着沙发上那一件件散乱的衣服,笠松下意识皱了皱眉、又扭头向厨房望去,果不其然、简约的餐桌上就只有几个空落落的便当盒,以及来不及收拾的餐具。
“怎么都不知道找个钟点工……”
一边嘀咕着,一边弯腰捡起了脚边的衬衣;笠松并没有急着去卧室看看黄濑的情况,而是不慌不忙的打开了冰箱,取出了装着白粥的分装盒,熟门熟路的放进了微波炉,紧接着又匆匆收拾好了桌上的杯子与碗碟,稍稍冲洗了一下、放进了洗碗机。
一眨眼的功夫、粥热好了,餐厅也焕然一新;看着眼前的‘战果’、心满意足的笠松长了一口气,小心翼翼的捧起了热粥、一步步朝着黄濑的卧室走去。
为了不惊扰黄濑,笠松只是轻轻叩了叩门,随后侧过身,用肩膀顶开了那扇虚掩着的门,而黄濑正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丝毫没有察觉到渐渐逼近他的身影,直到笠松伸手打开了床头柜上的台灯、刺眼的灯光令男人的眼皮颤了颤,而笠松也注意到了对方那张红扑扑的脸蛋,一双浓眉不由自主的拧成了一团。
“是我。吵醒你了?”
“哈哈……原来是前辈,我还以为是狗仔呢。”
一番自嘲听得笠松心酸不已。放下了手上的热粥,悬空的手没来得及放下、便急切的落在了滚烫的额头上,灼人的温度远远超出了笠松的预想,乌黑的眼眸浮上一抹错愕,怔怔的望着黄濑那张被高烧烧得血红的眼睛。
“怎么烧得那么厉害,感冒?还是流感?”
“流感……啊,抽屉里有口罩,前辈自己戴上吧,会传染的。”
话音刚落,黄濑便艰难地翻过沉重的身体,试图坐起身;笠松见状,立马伸手抓住了男人的胳膊,用自己的身体撑住对方摇摇欲坠的身躯,同时重新端起一旁的热粥,递到了黄濑嘴边。
“听说你没吃东西,多少吃点吧,不然身体会吃不消的。”
“我不想喝粥……嗓子疼,喝热的就更疼了,我想吃冰淇淋……”
任性的要求令笠松有些哭笑不得。见自己始终没有答应,病恹恹的黄濑蔫蔫的扯了扯笠松的袖口,双眸因生理不适而盈着泪水,湿漉漉的眼睛写满了哀求。
“前辈……我想吃冰淇淋……”
“你翻来覆去只会说这两句了是不是。赶紧喝了,喝完睡觉。”
碗送到了嘴边,努了努嘴的黄濑心不甘情不愿的抿了一口粥,可刚咽下喉咙、眉头紧锁的青年便倒抽了一冷空气,一手握着喉咙、猛地呛咳好几声。
“疼……喝不了,太疼了……”
“你家有蜂蜜么?我去给你泡杯蜂蜜水润润嗓子。”
闻声,满脸通红的黄濑轻轻摇了摇头,身体像融化的奶油般缓缓靠向笠松,灼热的体温透过衣服的布料深入肌理,竟让自己产生了一种隐隐刺痛的错觉。
“薄荷茶之类的呢?什么都没有吗?”
“冰……冰淇淋……想吃冰淇淋……”
“……唉。”
轻叹了一口气,一脸苦笑的笠松揉了揉男人那汗淋淋的短发,惹来一声暧昧沉闷的鼻音。
“那你躺回去,我下楼去便利店看看。”
“前辈要走……?别走、不许走……”
手腕突然被一把攥住,滚烫的体温像一团火缠了上来,落在耳边的呼吸全是灼人的热气。不要走……前辈别走……;喃喃低语中满是失措与惊慌,烧得昏沉的脑袋用力磨蹭着笠松的肩窝。
“我好难受……身体好疼、你就这样让我靠一会儿……”
“那冰淇淋呢,不吃了?”
“要吃……等会儿、等会儿再吃……”
难以想象在镜头前总是春光满面、意气风发的青年竟像个孩子一样对着自己耍起了无赖,不禁哑然失笑的笠松抬手拍了拍男人那佝偻着的背脊,轻轻抚揉着柔软的金发,感受着怀中人因为发烧而微微颤抖的身体,最初那些不情愿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不走,但你得先把粥喝了。给,拿着。”
“唔……”
——fin——
吃晚饭去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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